多哈的庆功宴草草结束。凌晨的航班上，文白右腿包裹着最新的纳米敷料，卡特坐在他旁边，平板上是萝拉发来的科尔维尔详细数据报告。

「上赛季在布莱顿表现亮眼，被切尔西高价购入。本赛季季前热身赛膝盖受伤，休战三个月，复出后踢了四场比赛，状态起伏极大。」卡特快速滑动着报告，「他的优势是年轻丶有出球能力丶左中卫。劣势是伤愈后对抗成功率下降12%，高空球判断有犹豫，而且……」

她顿了顿：「心理评估报告显示，这次重伤对他信心影响很大。切尔西愿意租借，是因为他在更衣室有些……格格不入。他们想甩掉这个高薪包袱，又舍不得完全放弃。」

「所以我们是接盘侠。」文白闭上眼。右腿深处传来隐隐的酸痛，比在多哈抽筋时好些，但持续存在。

「是赌徒。」卡特纠正，「阿隆索教练看了他最近一场的录像，认为在特定战术保护下，他的技术特点能发挥作用。但前提是，他需要快速融入，并重建信心。而你，」她看向文白，「是他能否融入的关键之一。你是更衣室现在最有话语权的人之一，而且你的踢法能减轻后场出球压力。」

「我知道了。」文白说。他明白教练组的意图——用文白在前场的威慑力和回接，为科尔维尔减轻压力，让他有时间适应。

飞机在晨雾中降落在利物浦。文白没有休息，直接前往梅尔伍德。阿隆索丶沃德和教练组正在会议室，气氛凝重。

「欢迎回来，世界杯英雄。」阿隆索脸上没有笑容，指了指屏幕，上面是科尔维尔在上一场比赛中一次冒失上抢导致丢球的画面，「这就是我们可能的新队友。交易基本敲定，租借半年，强制买断条款3000万镑，我们承担全部周薪。他下午抵达体检，如果通过，明天就签约。」

「这麽急？」文白皱眉。

「我们没有时间了。」沃德揉了揉眉心，「后天就要和热刺比赛了。科纳特肌肉疲劳，戈麦斯感冒发烧。我们现在能用的正牌中卫，只有库安萨一个人，加上可能来的科尔维尔。」

文白心一沉。防线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你的腿，卡特的数据我看过了。」阿隆索盯着他，「我要听你亲口说，对阵热刺，你能踢多久？我要最真实的答案。」

文白沉默了几秒，感受着右腿的反馈：「六十分钟。超过六十分钟，状态和受伤风险会指数级上升。」

「好。」阿隆索点头，「那就六十分钟。我会让埃利奥特和琼斯多回防，减轻你的负担。但前六十分钟，我要你像在多哈一样，用进攻压垮他们。热刺的防线也不稳，我们要抢开局。」

下午，科尔维尔抵达梅尔伍德。瘦高的个子，金色短发，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和紧张。体检在严肃的气氛中进行。文白在健身房恢复训练时，透过玻璃看到科尔维尔在体能师的指导下进行各种测试，动作有些僵硬。

「数据出来了。」卡特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膝关节功能恢复良好，但肌肉力量和爆发力只有伤前85%。神经反应测试显示，他在面对高压决策时有轻微延迟。最大的问题是，他的皮质醇水平偏高，这是长期压力大的表现。」

「压力……」文白看着那个在陌生环境里独自做着折返跑的年轻人。从备受期待的新星，到重伤，到在豪门失意，现在又被扔到另一家争冠球队救火……压力能不大吗？

傍晚，科尔维尔的租借协议正式签署。阿隆索在更衣室向全队简短介绍了这位新队友。稀稀拉拉的掌声。利物浦更衣室向来封闭，对新来者，尤其是这种「紧急救火」性质的租借，天然带着审视。

「我是利瓦伊，踢中卫。」科尔维尔的自我介绍很简短，「希望能帮到球队。」

训练结束后，文白主动走过去，伸出手：「我是文白。欢迎。球场上我们互相照应。」

科尔维尔愣了一下，握住他的手：「我看过你的比赛，特别是那些任意球……很厉害。」

「明天合练，多沟通。」文白说，「这里和切尔西不一样，我们的后卫需要经常和前锋丶中场交流。有不明白的，随时问我，或者阿利松。」

科尔维尔点点头，眼神里的紧张似乎缓和了一丝。

第二天的合练，科尔维尔被安排在替补一方，与库安萨搭档中卫。对抗刚开始，他的问题就暴露了。一次面对萨拉赫的逼抢，他出球稍显犹豫，被断下，幸亏是训练。另一次，努涅斯用身体扛着他转身，他明显力量吃亏，被挤开了身位。

「上抢果断点！利瓦伊！」阿隆索在场边吼，「别怕犯错！」

文白在主力一方，有意多向科尔维尔镇守的区域传球，观察他的反应。他发现科尔维尔的预判其实不错，但启动的那一下总是慢半拍，是心理阴影导致的动作延迟。

训练间隙，文白拿着水瓶走过去：「你预判很好，比柯纳特还快一点。」

科尔维尔有些惊讶地抬头。

「但你总在想『万一没断到怎麽办』丶『万一被过了怎麽办』。」文白喝口水，「这里没人要求你百分百成功。但要求你百分百投入。下一次，别想，干就完了。断到了，那是好球好球。抢断失败了，后面还有阿利松呢，还有我们回追呢。」

科尔维尔看着他，重重点头：「我试试。」

下午的战术演练，科尔维尔被调入主力一方，与库安萨搭档。阿隆索布置了针对热刺的防守策略，强调造越位和快速向前出球。文白的位置被赋予更大自由，允许他随时回撤接应后卫线的传球。

几次配合下来，文白发现科尔维尔的长传确实精准，而且他习惯用左脚，出球线路很刁钻。一次，文白回撤到中圈，科尔维尔一记三十米的贴地斜传直接找到他脚下，舒服得让他可以直接转身发起进攻。

「好球！」文白朝他竖起大拇指。

科尔维尔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训练结束，文白在理疗室再次接受强化恢复。卡特看着数据：「疲劳指数在可控范围，但明天比赛中的高强度对抗和冲刺，是最大变数。我会在替补席实时监控。一旦超过安全阈值，你必须立刻下场，没有商量馀地。」

「明白。」文白知道这不是玩笑。他的腿，现在不仅是自己的武器，也成了全队的隐患。

比赛日，安菲尔德。气氛比以往更加炽热，也带着一丝不安。开场前，全场为范戴克送上祝福的掌声。KOP看台打出新标语：「团结则立，分裂则溃！」

双方球员入场。热刺方面，孙兴慜丶库卢塞夫斯基丶理查利森领衔的攻击线虎视眈眈。而利物浦的后防线——库安萨丶科尔维尔丶戈麦斯——堪称英超时代最年轻的临时组合之一。

文白站在中圈，能感觉到身后防线的紧绷。他回头看了眼科尔维尔，年轻人脸色发白，不停做着深呼吸。

「利瓦伊，」文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记得训练说的。别想太多，干就完了。天塌下来，有阿里松顶着，有我们所有人一起顶着。」

科尔维尔看着他，用力点头。

开场哨响，热刺果然猛攻利物浦稚嫩的后防。第三分钟，库卢塞夫斯基就在右路突破戈麦斯后传中，理查利森的头球被阿利松扑住。

顶住三板斧后，利物浦开始反击。文白频繁回撤，成为连接中后场的关键枢纽。第十五分钟，他在中场摆脱霍伊别尔，送出一记直塞，萨拉赫插上射门被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