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愣了一下,脸色难看,想说什麽,文白已经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混合采访区,他脸色苍白,但语气坚定:「很艰难的一分,但很宝贵。全队都没有放弃。阿曼是支强硬的队伍,比赛很激烈。我的腿?有点小问题,需要检查。但这不影响我们拿分,也不影响我踢球。」
有西亚记者追问:「你对比赛中的一些身体对抗怎麽看?你似乎有些情绪?」
文白看向那个记者,平静地回答:「足球是对抗性运动。我尊重所有在规则内的对抗。至于情绪,」他顿了顿,「我为我的球队而战,为每一分而战。我觉得这很正常。」
回酒店的大巴上,文白靠在座位上,右腿敷着冰袋。手机震动,是卡特的信息,不仅有数据图,还有一句话:「你的回应还挺分寸。而且很有效。」
文白笑了笑,回覆:「只是把他欠我的还回去。你说的,别做软蛋。」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马斯喀特的夜景。身体的疼痛是真实的,但胸腔里那股因为强硬回应丶因为绝平丶因为卡特的默契而升腾的情绪,也是真实的。
铁与血的开局,有惊无险。他展示了技术,也划下了底线。
前路依然漫长,但他知道,在这个战场上,忍耐和退让换不来尊重。
有时,你需要把球,狠狠地踢回去。
......
从马斯喀特回国的航班上,机舱里的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虽然只是拿到一分,但从西亚客场全身而退,尤其是在先丢球丶文白受伤丶局面被动的情况下绝平,让这支年轻的队伍在沮丧之馀,更多了几分劫后馀生的庆幸和隐约凝聚起来的信心。
文白坐在靠窗的位置,右腿伸直搭在特意准备的软垫上,上面覆盖着冰袋。队医在赛后又做了一次紧急处理,确认没有结构性损伤,但肌腱和肌肉的挫伤丶炎症是实实在在的。此刻冰敷下的刺痛感已经变成了一种深沉的丶绵延不绝的钝痛,每一次心跳似乎都牵动着那条伤腿的神经。
他闭着眼,但没有睡。脑海里反覆回放着比赛最后时刻的画面——那种奇异的呼吸节奏,那种痛感被隔开的模糊感,那种仿佛能「看见」场上空当和传球线路的清晰感知。
那不是错觉。
他能感觉到,在那种状态下,自己的专注力丶判断力丶甚至身体的控制精度,都有明显的提升。但代价也同样明显:那种状态一结束,加倍的疲惫和痛楚就汹涌反扑,而且极其耗费精神,就像连续进行了几个小时高强度的心算。
「小白,腿怎麽样?」坐在旁边的张玉宁递过来一瓶功能饮料,低声问道。
文白睁开眼,接过饮料:「还行,能忍。就是得养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