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文白抬起头,看着她在漫天红色纸屑和璀璨灯光下格外明亮的蓝眼睛,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进决赛了。」他嘶哑地说。
卡特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
「是的。你带我们去的,我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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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安菲尔德那足以撕裂夜空的狂欢声浪终于逐渐平息,当红色纸屑被夜风卷向默西河的方向,文白右腿的疼痛才如同退潮后裸露的黑色礁石,狰狞地丶彻底地显现出来。
从王子公园带回的炎症和水肿,在「非常规疗法」的强行压制和六十分钟高强度比赛的彻底透支后,爆发了。医疗车直接将他从更衣室送往利物浦市立医院进行紧急检查和治疗。核磁共振影像显示,虽然没有出现新的丶灾难性的撕裂,但原本的损伤区域炎症指标飙升,肌肉纤维的紊乱程度加剧,血肿周围的软组织肿胀得吓人。
「身体在报复。」医院里,戴着眼镜的老教授指着片子,语气不容置疑,「你强行关闭了疼痛预警系统,过度使用了代偿肌群,现在它们集体罢工了。炎症是身体的自我保护,它在说:够了,必须休息。」
诊断结果让所有人心里一沉:至少需要完全静养和强化治疗四周,期间严禁任何高强度训练和比赛。四周后重新评估。
四周。而欧冠决赛,在二十三天后,于土耳其的伊斯坦堡举行。
「赶不上了,是吗?」文白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加压绷带,连着冰敷和淋巴引流设备,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得可怕。
病房里站着阿隆索丶马特丶队医,还有闻讯赶来的萝拉。卡特安静地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利物浦的雨夜。
阿隆索沉默了很久。这个西班牙硬汉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知道文白对这支球队丶对即将到来的决赛意味着什麽。不仅仅是战术上的核心,更是精神上的图腾,是那种能在绝境中创造不可能的魔法本身。但医生的结论同样冷酷无情:强行让一个腿部有严重炎症丶肌肉功能紊乱的球员在二十三天后出战世界最高水平的俱乐部决赛,无异于谋杀他的职业生涯。
「医生的建议,必须放在第一位。」阿隆索最终开口,声音沙哑,「你的职业生涯,不止这一场决赛。伊斯坦堡,我们还有其他的战士。」
「可我需要在那里。」文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固执,「哪怕只是坐在替补席上。教练,你知道的,有些东西……不一样。」
他说的是那种无形的力量。当他在安菲尔德,即使只是坐在场边,队友会感觉不同,球迷会感觉不同,甚至对手,也会感觉不同。那是他用半个赛季,用一次次不可思议的表演,用这条伤腿换来的,名为「信念」的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