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用这个假动作组合,减少绝对速度的依赖,更多利用节奏和假动作。」
她的声音冷静丶精准,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文白的每一个弱点,也像最耐心的导师,引导他适应新的身体状态。训练间隙,她会递来特制的营养液,或是一句简短的提醒:「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绪。相信你的身体,即使它现在有点不听使唤。」
他们之间没有多馀的交谈,但在那些专注的眼神交汇和简短的指令传递中,有一种无需言说的信任和默契在滋长。文白知道,她是他在这个疯狂赌局中,最清醒丶也最坚定的盟友。
阿隆索则将全队的战术演练重心,转移到了如何在缺少文白的情况下,攻破巴黎的球门。他演练了多种阵型和打法,从更加直接的边路传中找努涅斯,到萨拉赫内切射门,再到利用远藤航丶琼斯等人的后插上远射。但所有人都清楚,巴黎那条价值连城的后防线,不会轻易被这些常规手段击垮。他们需要意外,需要魔法,而这魔法的来源,现在正躺在治疗床上,与自己的身体和概率做斗争。
比赛前夜,最后一次综合评估。文白在模拟对抗中完成了三十分钟的练习赛。数据显示,他的跑动能力恢复了大约七成,爆发力六成,但变向和急停急起的能力只有五成左右。疼痛指数在「屏蔽疗法」下维持在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平,但马特警告,这只是暂时的,且效力会随着比赛强度和时间的推移而衰减。
「最多六十分钟。」马特对阿隆索说,「六十分钟后,屏蔽效果会急剧下降,疼痛和无力感会加倍反噬。而且,一旦在比赛中伤处受到直接撞击,屏蔽可能会瞬间失效。」
阿隆索看着文白:「听到了?六十分钟。我会在六十分钟左右换你下来。在这六十分钟里,我要你做的,不是像以前那样满场飞奔,而是成为一个『刺客』。保存体力,在关键区域,用你的脑子,用你还能使出的技术,制造一到两次杀机。明白吗,孩子?」
「明白。」文白回答。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深处燃烧着一簇火焰。六十分钟,一到两次杀机。这就是他全部的任务,也是利物浦翻盘的全部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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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日,安菲尔德。
下午四点,整座球场已经被一种近乎悲壮的丶赤红色的战意点燃。Kop看台上,没有明星海报,没有挑衅标语,只有一面覆盖了整个看台的丶巨大的丶血红色的旗帜,上面用简单的白色字体写着:「相信你,你永不独行!」
当利物浦的大巴驶入时,道路两旁早已水泄不通。没有疯狂的呐喊,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只有五万名球迷齐声哼唱着的《你永不独行》,歌声低沉丶浑厚丶充满力量,像战鼓,像海潮,像这座城市跳动的心脏。他们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的战士:无论胜负,我们同在。
文白坐在大巴上,看着窗外那些熟悉而坚毅的面孔,感受着歌声透过车身传来的震动,胸腔里那股火焰,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燃料,熊熊燃烧起来。右腿上传来治疗后的特殊麻木感和隐隐的束缚感,那是屏蔽生效的标志,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更衣室里,气氛凝重而炽热。阿隆索没有进行长篇大论的演讲,他只是将战术板推到一边,看着他的队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