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息。明天，我需要一个清醒的，能改变比赛的脑袋，不一定是最能跑的腿。」阿隆索离开前，最后对文白说。

文白独自留在空旷的恢复室。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梅尔伍德沉入夜色的训练场。小腿处传来药物渗透的凉意和隐隐的钝痛。他闭上眼，调整呼吸，让意识沉入身体深处，去感受丶去安抚丶去引导那股蛰伏的力量。它还在，只是被伤痛蒙上了一层薄纱，需要更专注的意志才能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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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卡特的信息，只有两个字：「睡吧。」

他回覆：「我尽量。」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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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往曼彻斯特的航班上，气氛与去伯纳乌时相似，但多了一份更具体的丶关乎生死的凝重。2:0的领先是优势，也是靶子。在伊蒂哈德，面对背水一战丶曼城必然会从第一分钟就疯狂扑上，这两球的优势，薄如蝉翼。

伊蒂哈德球场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一颗巨大的丶冰冷的蓝色宝石。当利物浦的大巴驶入时，铺天盖地的嘘声丶辱骂和蓝色的旗帜瞬间将其吞没。这里的敌意与安菲尔德不同，更加尖锐，更加都市化，带着金钱堆砌出的傲慢和背水一战的狂躁。

更衣室里，红色的战袍在一片肃杀中格外刺眼。阿隆索的赛前动员异常简短：「九十分钟。或者一百二十分钟。把这两球的优势，当成零。从第一秒开始，为每一个球权拼命。防守，是今晚的一切。进攻，需要耐心等待。当机会出现，抓住它，杀死比赛。」

他看向替补席上的文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文白坐在那里，认真地在右小腿缠上一层又一层的弹性绷带和肌肉贴，动作一丝不苟。他能感觉到伤处的隐痛，但在高度集中的精神下，这疼痛仿佛被隔离了。他的目光扫过首发队友的脸，萨拉赫丶努涅斯丶加克波丶埃利奥特丶远藤航丶琼斯丶罗伯逊丶范戴克丶科纳特丶阿诺德丶阿利松。他知道，上半场，甚至更长时间，他只能在这里，看着他们，在伊蒂哈德的熔炉里承受烈焰的灼烧。

比赛在一种近乎爆炸的声浪中开始。曼城果然如预料般，从第一秒钟就展开了潮水般的高位逼抢和进攻。哈兰德丶德布劳内丶B席丶福登丶格拉利什，所有攻击手全部压上，中后卫斯通斯和阿坎吉也频繁前插到中场。他们的传球快如闪电，配合行云流水，像一股蓝色的钢铁洪流，反覆冲击着利物浦的防线。

利物浦全线退守，阵型被压得扁平。阿利松成了最忙碌的人。第七分钟，德布劳内禁区外远射，被他扑出。第十三分钟，哈兰德力压科纳特头球攻门，被他托出横梁。第二十一分钟，B席在禁区内连续晃动后射门，被他用腿挡出。

每一次扑救，都引来伊蒂哈德巨大的叹息，也让利物浦球迷的心脏停跳一拍。但利物浦的防线在范戴克声嘶力竭的指挥下，保持着惊人的纪律性，虽然风雨飘摇，却始终没有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