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马。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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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往马德里的航班上，气氛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客场之旅。没有喧闹的音乐，没有高声的玩笑。有的只是引擎低沉的轰鸣，和一种沉甸甸的丶近乎凝固的专注。舷窗外是铅灰色的云层，偶尔被气流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西班牙冬季苍茫的褐色大地。

文白坐在靠窗的位置，塞着降噪耳机，但里面没有播放音乐。他只是闭着眼睛，在脑海中反覆播放着过去几天技术团队剪辑的皇马比赛录像。贝林厄姆在中场的每一次前插，维尼修斯在左路的每一次爆破，姆巴佩在禁区里鬼魅跑位，巴尔韦德覆盖全场的奔跑，莫德里奇举重若轻的调度，以及吕迪格和米利唐组成的那道几乎密不透风的中卫铁闸。

还有库尔图瓦。那个身高臂长丶在门前如同巨灵神般的比利时门神。埃德森被他的怪球戏耍过两次，诺伊尔也吃过亏，但库尔图瓦，他的防守面积更大，反应同样逆天，而且极少犯错。

一座比伊蒂哈德更宏伟，比安菲尔德更冰冷，充满历史厚重感与无形威压的白色圣殿，在前方等待着他。

阿隆索的声音在机舱广播里响起，平静而有力：「记住我们的计划。在伯纳乌，生存是第一位的。防守要紧凑，阵型不能散。进攻要简洁，要抓住每一次转换的机会。不要试图在控球率和场面上与他们抗衡，那是他们最擅长的。我们要踢得更聪明，更坚韧，更利物浦。」

「把比赛带回安菲尔德，就是胜利。」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马德里的轮廓在下方展开，宏伟而古老。而在城市北部，那座标志性的丶灯火通明的白色巨型碗状建筑，即使在白天也仿佛自身在发光。

伯纳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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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利物浦的大巴缓缓驶入球场范围时，那种扑面而来的敌意，与古迪逊公园的狂暴丶伊蒂哈德的喧嚣截然不同。它是一种更加冰冷丶更加高傲丶带着历史沉淀感的压迫。道路两旁是沉默的皇马球迷，他们穿着白色的球衣或外套，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辆红色的大巴驶过，眼神里没有辱骂，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打量一群闯入殿堂的丶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

更衣室里，空气仿佛都带着伯纳乌特有的丶混合了草皮丶旧皮革和某种类似王霸之气的味道。红色在这里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勇敢。

「欢迎来到欧冠真正的舞台。」范戴克一边缠着绷带，一边对身边的年轻队友们说，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更衣室里清晰可闻，「这里赢过最多的欧冠奖杯，走出过最多的传奇。但今晚，」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我们不是来朝圣的。我们是来打仗的。」

文白换好球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带着一种奇异的丶混合了亢奋与冷静的温度。身体里那股力量在低鸣，不是躁动，而是猎手进入最佳狩猎状态前的沉寂。

球员通道。白色与红色泾渭分明。皇马球员站在那里，气场强大而内敛。贝林厄姆就在不远处，正和维尼修斯低声说着什麽，表情轻松。他看到文白，目光转过来，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是属于主人和卫冕者的从容。

文白也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两人没有言语，但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过。金童奖得主 vs世界第一身价中场，利物浦的魔法师 vs皇马的新王储。所有媒体的预热，所有球迷的期待，在这一刻浓缩成通道里这短暂而无声的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