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不是他在操控身体，更像是身体里有个沉睡的丶技艺超绝的高手，在重要时刻接管了一切。那种流畅，那种自信，那种对时机和空间的把握，完全不属于文白。

他下意识地瞥向场边。

阿隆索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战术板，正和身边的助教低声交谈，文白的目光正好和阿隆索的目光相碰。阿隆索轻轻向文白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的肯定。

卡特站在球场外，也在看着文白，他蓝色的眼眸里，好像泛起了光，文白在不经意间也看了过来，却赶紧移开了目光，而卡特却还是一直看着文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对抗赛继续。球开始更多地流向文白。虽然他的跑位依然生疏，偶尔会挡住队友线路，但红队的中场们尤其是索博斯洛伊和远藤航，还是会愿意多给他一些信任。因为他每次触球，都仿佛带着魔力。

一次边线球，阿诺德大力掷入禁区。足球又高又飘，落点人群密集。文白在混乱中跃起，高度平平，但他判断落点的时机非常准确。他没有用头，而是在球下坠到肩部高度时，舒展右肩，轻轻一碰！

球被这一碰改变了轨迹，落向小禁区线无人防守的区域。

萨拉赫疯狂插上，凌空抽射！但球被阿里松神勇扑出，这次进攻的策动，再次让场边响起低语。

「你用肩膀停球？」萨拉赫爬起来，惊讶地看着文白，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文白愣住，难道这样做不对？但是这是身体下意识做出来的，我根本控制不了呀。文白淡淡地说：「嗯，感觉那样能停住。」

萨拉赫眨了眨眼，竖起大拇指：「酷。」

半场三十分钟的对抗很快结束。红队3:1获胜。文白没有进球，但贡献了两次助攻和数次关键传球。哨声响起时，他汗如雨下，整个身体肌肉极其紧张，仿佛要抽筋了，职业比赛的节奏和对抗强度，远超他过去的想像。

「集合！」

球员们聚拢到中圈。阿隆索走了过来。

「大家都踢得不错，」他对全队说，然后目光转向文白，「你叫文白对吧？」

「是的，文白。」

「踢球多久了？」阿隆索表面平和，但是难掩内心的激动，这是发现了一块璞玉啊。

文白低声回答：「从小就开始踢了，不过以前也就踢着玩。」

阿隆索盯着他没说话，几秒钟后，他淡然道：「你的第一脚触球，是我见过最顶尖的之一。在压力下的摆脱，也很有创造力。用肩膀处理球，很特别。」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一句评价都让周围的球员心中震撼。阿隆索虽是少帅，但他也是以战术严谨丶要求苛刻着称的，极少如此直白地夸奖一个年轻人。

「但是，」阿隆索话锋一转，「你的战术意识是零。跑位混乱，防守站位糟糕，有时候还很自私的不传球。你是在用本能踢球，而不是用脑子。」

文白低下头，他无法反驳。阿隆索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的要害。他的身体拥有恐怖的技艺，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懂战术，不懂体系。

「所以，」阿隆索表情严肃道，「你跟着U21训练一周，学习最基本的战术跑位和防守原则。一周后，再来跟一队合练。如果让我看到了你的进步，你会得到一份短期合同。」

说完后人群就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