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当了师父后还这样,或者护不住自己徒弟,那我可真要看不起他咯。」
「劳烦你转告他,给本家主好好修炼丶飞升仙界。」
温郗抿着唇,缓缓点头。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阵法前,还是没忍住,回头冲着虞既白高声道——
「虞既白,以后一定要记住,远离一切妖物!」
她不清楚虞既白受伤的具体缘由,但墨微尘说了是因为一只猫妖,她只能这样提醒了。
不知道三人过往的温郗,即便是想更改他们的命运都做不到。因为她根本不清楚,他们究竟为何会拥有那样的结局。
天道果然运筹帷幄,将时空回溯允她前来,却又深知她什麽都无法改变。
喝醉了的虞既白一愣,眼底尽是茫然,但还是点头温柔回应。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语气平和:「放心,我虞既白不会是非不分,妖物若是作乱我也必不会留情。」
他误会了温郗的意思,温郗却也无法透露更多。
想跟叶疏淮说些什麽,可他已经倒在虞既白肩膀上睡死了过去。
温郗只能转向温执玉,恭敬地拱手行礼,语气真诚:「温执玉,告辞。」
在这二十天里,她在心中已然将温执玉当成了第二个师父。
他于她而言,不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风云人物,而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温执玉喜欢在布阵时捞起自己腰带上的流苏编小辫子;喜欢在喝酒的时候先抿一口尝尝味道;会在捉弄好友前忍不住笑成个狐狸样;会在夜半时分拉出自己的本命灵器小声地嘟囔劝它改改容貌;喜欢随手揪一片叶子用灵力画头猪……
他潇洒不羁却又极有责任感,万事随意却又敏锐心细,昂扬自信却不过分自狂……
说来也奇怪,温郗与温执玉初见便觉这人亲切。可她也清楚今日一别,二人再无相见之日。
温执玉笑着挥手:「再见了,顾郗。」
「别担心,有缘之人,有缘之物,总会相见。」
这是温执玉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他嘴角挂着随意的笑,一向漫不经心的神色却带了几分认真。
「我们,来日定会再相逢。」
温郗转身抬脚踏入阵法中,在那一瞬,阵法周身金光大盛,照亮了半片天空。
「温执玉!」
温郗突然开口喊道:「我的真名,是萧温郗!」
「温酒独酌,郗光普照!」
她已经有了预感,她这一走,这里所有人的生活都会回归正轨,不会有人记得她曾来过。
所以,温郗想在最后时刻,至少让温执玉知道她的名字。
温执玉呢喃地重复着:「……温…郗……」
他双手合在自己嘴边,扬起声音:「名字很好听,温郗——」
温执玉最后又说了一句什麽,但阵法已经启动,将温郗的身影尽数吞没。
阵法启动,光芒渐渐散去,温执玉最后的那句嘱托随风一起飘散在月色下。
无影,无踪。
————————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面的沙石,发出细碎的呜咽,墙脚下的野草随着风摇晃,在月光照耀下投出斑驳颤动的影子。
凉风打着旋掠过衣摆,惊醒了发着呆的三人。
虞既白揉了揉眉心:「嗯?我们来城外做什麽——哦对,好像是散步来着。」
叶疏淮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对啊,瞎站着干嘛,回城主府啊,明天我们三个就要去边界了。」
温执玉仰头望着被云层半遮的月亮,凝神想了想后才开口:「不知道,或许是因为——」
「今晚的月色很美吧。」
「总想,多看一眼,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