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变回了那个巴掌大小的小小殷血。

她抱着胳膊，哼了一声：「真不禁逗！是我！还是我啦！」

「……」

林默表示无语。

「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

随后他转身准备回城。

小殷血朝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又重新坐回了他的肩头。

发现另一个肩膀上的绵绵露出一副偷笑的表情。

殷血又狠狠瞪了绵绵一眼。

……

此时灰烬要塞城头上下的守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看着那个黑袍人一步一步向要塞靠近，他们不知该如何是好。

列队迎接？

欢呼英雄？

可这人之前还是炸毁城墙，强闯军营的入侵者。

更是视人命如草芥的煞星。

阻拦？

攻击？

那和自杀有什麽区别？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的时候，原本紧闭的灰烬要塞城门下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副将率先发现，皱眉看去立马愣住了。

「那……那是霍恩将军！」

周围的士兵和百姓也发现了霍恩独自出城的声音连忙趴在城头看去。

议论声也逐渐响起。

「将军什麽时候醒了？这时候出城要干嘛？」

「那还用说将军之前就不打算妥协，现在是要阻止他进城！？」

「将军他确实会这麽做啊！」

「那还得了！快出城保护将军！」

……

士兵们猜测到了霍恩的想法，急着出城。

有的甚至直接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百姓们则是趴在城头向下看去，他们不知道该做些什麽。

而刘一手则站在城头眉头紧皱，淡淡吐出两个字。

「愚蠢。」

霍恩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重伤未愈的身体在盔甲下微微颤抖。

但他脊梁挺得笔直。

副将想要上前搀扶，却被霍恩一把推开。

其馀士兵站在他身后严阵以待，捏紧武器随时准备开战。

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只要将军一声令下，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霍恩就这样一步一步来到了林默面前，停下。

城上城下，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此。

林默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倔强的眼神，眉梢微挑。

「你想阻止我进城？」

霍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那动作似乎牵动了内伤，额角渗出冷汗。

身后士兵们的手指扣紧了刀柄弓弦，空气紧绷如弦。

下一秒——

霍恩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

以最庄重的姿势，狠狠地捶在自己胸口。

然后，对着眼前这个曾炸毁城墙丶强闯他军营丶如今却又以近乎神明般的手段挽救了这座城池的黑袍人，深深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帝国军礼。

他的动作因为伤痛而有些滞涩，却异常坚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风卷过荒原。

黄沙吹过两人之间短暂的空地。

霍恩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嘶哑的开口：

「我，霍恩·阿特拉斯，圣古帝国灰烬要塞镇守将军，代表灰烬要塞，所有幸存将士，以及城内数万百姓，感谢您，今日出手相助，保全此城！」

话音落下，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身后，所有士兵呆立当场，握刀的手不知不觉松了。

城头上，百姓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只有风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