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那看一眼的奢望,为了那短暂回归的可能。
殷血嘻嘻一笑,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林默的衣领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出门右拐,先找个酒馆,本魔王刚复活,必须好好睡一觉才行。」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血泊,深吸一口气。
推开那扇沉重的教堂大门。
圣木城的街道在傍晚时分显得格外冷清。
石板路两侧的房屋大多窗户紧闭,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透出些许昏黄的光。
偶尔有穿着皮甲的人匆匆走过,投来警惕的一瞥,又很快消失在巷口。
按照藏在他衣领里丶只露出个小脑袋的殷血的指挥。
林默转过几个街角,来到了一间挂着木质招牌的酒馆前。
招牌上画着一只抽象的天鹅,下面用大陆通用语写着天鹅绒酒馆。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麦酒丶汗水与烤肉的气味扑面而来,与外面清冷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酒馆里光线昏暗,人声嘈杂。
十几个五大三粗丶穿着各式护甲丶身上带着伤疤的男男女女正围坐在木桌旁,大声谈笑丶拼酒。
有的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还有的乾脆直接醉倒在地上,无人理会。
「看到没?」
殷血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得意。
「这些都是冒险者,他们靠接委托丶去城外猎杀魔物吃饭。」
林默皱眉:「既然有这些冒险者为什麽还要召唤勇者?」
殷血这次的声音有些慵懒:「因为勇者击杀魔物获得的经验值也更多,培养一个冒险者的成本远远高过直接召唤一个勇者,除非冒险者的天赋极高才有机会追平勇者。」
林默默默点头,将这个信息记下。
看来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勇者才能变强。
这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有了更粗略的认知。
他没有在喧闹的大厅停留,径直走向吧台。
酒馆老板是一个围着油腻围裙丶正擦拭酒杯的秃顶壮汉。
他看到林默,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也难怪,林默此刻的模样确实骇人:衣服上大片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红血迹,手中提着一把格格不入的漆黑长剑。
「单人间,一晚,再给我准备一身换洗的衣服。」
林默没有理会老板的目光,直接将两枚金币放在了吧台上,声音沙哑。
老板看了看金币,又看了看林默。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从身后拿出一把黄铜钥匙推了过来:「二楼,最里面那间。」
林默拿起钥匙,无视了身后几道探究的视线,快步上了楼。
房间很简陋,一张硬板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仅此而已。
但至少乾净,而且隔音似乎还不错,楼下的喧嚣变得模糊不清。
这时殷血从他衣领里飞出来,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总算能好好睡一觉了。」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她对着林默说道:「明天一早,我们就从城西出去,那边靠近幽暗森林外围,有不少低级魔物,有本魔王带你,明天最少能升三级!」
她自顾自地规划着名,然后打了个哈欠,化作一道红光,直接钻进了床上唯一的枕头里。
林默将黑剑靠在床边,随意的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渍。
做完一切后殷血已经熟睡了。
但林默却一点睡觉的想法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外套的内兜,指尖触碰到熟悉的纸张边缘。
他猛地将那几张摺叠整齐的纸掏了出来。
【临床诊断:肝细胞癌(HCC)】
那加粗的字体,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刺眼。
下面那些冰冷的数据和指标,他几乎能背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老妈还等着呢。
在这里多耽搁一秒,老妈就多一分危险。
睡觉?怎麽可能睡得着!
不多时老板将换洗的衣服拿来,这是一身麻布衣服,看上去很朴素。
林默没有挑剔直接将衣服换上。
然后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殷血,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下酒馆的喧嚣依旧,没人注意到这个陌生房客去而复返。
林默避开人群,按照记忆中殷血提到的方向,朝着城西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