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回来就晚了!」
林母斩钉截铁。
「欣欣不是说了吗,得在病中认才管用。这样,咱们先斩后奏,把仪式办了。等青山和素素回来,要骂骂我,要怪怪我,就说是我主张的。」
林父也帮腔。
「对,有什麽责任我们担着。孩子健康最重要,其他的都是虚的。」
安母被亲家说的动心了。
她看看病床上喝汤的孙子,又想起欣欣认真的小脸,终于下了决心。
「那就认?可怎麽认啊?总得有个章程。」
「这个简单。」
林母显然早有准备。
「我娘家那边有认乾亲的规矩。要准备五色线丶红布丶供品,还得在树下说吉祥话。具体怎麽弄,走,咱们回去问问欣欣,那孩子肯定懂。」
安母和林母急匆匆离开了医院,留下张振邦林父和林卫东三个大老爷和安红英照看辰辰。
两个老太太几乎是小跑着往家赶,心里都揣着事儿。
推开家门,王秀娥正在厨房准备午饭。
几个孩子坐在客厅里,安安在教悦悦认字,康康全全和元宝在各玩各的。
欣欣则独自坐在窗边的小桌子前,面前摊着本旧书,手里捏着几枚铜钱,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什麽。
「欣欣!」
安母唤了一声。
欣欣抬起头,看到奶奶和姥姥一起回来,并不意外,反而像是早有预料。
她合上书,收起铜钱,从椅子上站起来。
「奶奶,姥姥,你们决定好了?」
林母快步走过去,握住外孙女的手。
「欣欣,你跟姥姥说,这个认乾亲具体该怎麽弄?需要准备什麽?什麽时候办合适?」
欣欣的小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她拉着两位老人坐下。
她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她自己用线装订的,纸页已经有些泛黄了。
「我都记在这里了。」
她翻开本子,上面用稚嫩但工整的字迹记录着各种民俗规矩。
「认树为乾亲,在我们这儿叫拜树娘。得选吉时,备六礼,说吉祥话,还得有见证。」
「六礼是什麽?」
安母问。
「红布三尺,五色线,新碗新筷,四样乾果,三炷香,还有孩子的贴身衣物一件。」
欣欣如数家珍。
「红布铺在树根下,五色线绕成圈放中间,新碗盛清水,筷子横放碗上,乾果撒在树根周围,香点上,衣物放在五色线圈里。」
林母听得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从前见过的仪式就是这样。那吉时呢?什麽时候最好?」
欣欣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锺,又掐指算了算。
「今天未时三刻是吉时。阳气最盛,树木得天地精华,这时候认亲最灵验。」
「未时三刻?」
安母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那得抓紧准备东西。」
「东西好办。」
林母站起身。
「红布我那儿有,五色线也不难!新碗新筷家里就有现成的。乾果要哪四样?」
「红枣丶花生丶桂圆丶莲子。」
欣欣说。
「还要准备一块乾净的毛巾,仪式完了要给树身擦一擦,算是孝敬乾娘。」
安母听着这一套一套的规矩,心里既觉得神奇又有些忐忑。
她活了这麽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这么正经地操办这种事。
王秀娥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说。
「红枣丶花生家里都有,桂圆和莲子得现买。」
「我去买。」
林母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
欣欣叫住她。
「姥姥,买的时候不能还价,要一次买够。付了钱拿了东西就走,不能回头。」
「这也有讲究?」
林母问。
「嗯。」
欣欣点头。
「认亲的事,要顺顺当当,不能有反覆。」
林母郑重地点头。
「明白了。」
她匆匆出门去了,安母则在家里找其他东西。
红布丶新碗新筷丶毛巾都好准备,难的是辰辰的贴身衣物。
住院时带去的换洗衣服都在医院,家里只剩几件平时穿的。
「要没穿过的还是穿过的?」
安母拿着件辰辰的小背心问欣欣。
「要穿过的,最好是他生病期间贴身穿的。」
欣欣说。
「上面有他的气息,乾娘才能认得。」
安母想了想。
「那得去医院拿。辰辰住院时穿着的那件汗衫应该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