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红英轻轻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守了一夜。
……
次日早晨,安母收拾妥当准备去医院替换安红英时,欣欣悄悄拉住了她的衣角。
「奶奶,等一下。」
小姑娘神秘兮兮地把安母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我昨晚上做了个梦,梦见辰辰了。」
安母心里一紧。
「梦见辰辰怎麽了?」
「不是坏事。」
欣欣摇摇头,小脸上一派认真。
「我梦见二哥在水里扑腾,旁边有棵大树伸下树枝把他拉上来了。醒来后我琢磨了好久,又算了算,觉得这是老天爷给的提示。」
安母被孙女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一直以来都知道欣欣这孩子有些特别,从小就能看见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说的话有时候准得吓人。
但全家人都心照不宣,谁也不往外说。
「那这梦什麽意思?」
安母忍不住问。
欣欣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辰辰这次生病不是偶然,是他命里该有这麽一劫。要想以后没病没灾丶顺顺利利长大,得给他认个乾妈镇着。」
「认乾妈?」
安母松了口气,又皱起眉头。
「这得认谁啊?得找个人品好丶福气厚的人家吧?」
「不是认人。」
欣欣摇摇头,眼神清明。
「我算了,辰辰的八字硬,认人镇不住。得认个更硬气的,认那棵大榆树。」
「啥?」
安母以为自己听错了。
「认树?认巷子口那棵老榆树?」
「嗯。」
欣欣用力点头,继续说道。
「那棵树少说也有上百年了,扎根深,阳气足。认它做乾妈最合适不过了!」
安母听得目瞪口呆。
不过仔细想想也就不奇怪了。
她活了这麽大岁数,听说过认石头做乾爹的,认古井做乾娘的,可自家孙子认棵树……
不知道儿子儿媳妇能同意不。
要不等儿子儿媳妇回来了再说?
可看着欣欣认真的表情,她又犹豫了。
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说过一句瞎话。
而且辰辰这次生病来得突然,烧得又高,确实有点邪乎。
「奶奶,您别不信。」
欣欣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您想啊,那棵榆树在巷子口多少年了?风吹雨打都不倒,雷劈过两次还活着,这不是一般的气运。辰辰性子跳脱,就得有这麽个乾妈管着。」
这话说得安母心里直打鼓。
她想起巷子口那棵老榆树,确实有些年头了。
夏天枝繁叶茂,给整条巷子遮阴。
冬天叶子落光了,枝干虬结,像老人的手臂。
街坊邻居都说那树有灵性,从来不让孩子们在那大树下随便撒尿。
「那悦悦也得认?」
安母问道。
悦悦和辰辰是对龙凤胎。
欣欣摇头,「我妹不用认,她和辰辰出生的时间点不同。」
「这事得跟你爸妈商量。」
安母迟疑地说。
「我爸妈在云省呢,等他们回来就晚了。」
欣欣急了。
「这认乾妈得在病中认,效果才好。等病好了再认,就只是走个形式,不管用了。」
安母被她说得心里七上八下,一时拿不定主意。
她想起张振邦是当过兵的,不信这些,跟他说肯定不同意。
和谁商量好呢?
唉!
怀着满腹心事,安母来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