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是个皮肤黝黑丶笑容憨厚的中年汉子,一听她找黑岩寨,又听她描述安青山的模样,立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你说那个收菌子的年轻人啊!认得认得!他常在寨子里跑。去黑岩寨的路可不好走,汽车到不了,得走山路或者坐牛车丶马车。」
正说着,一个戴着斗笠丶赶着辆空牛车的老乡过来喝茶。
摊主连忙喊住他。
「岩保叔,这个女同志要去黑岩寨,找那个北方来的安同志,你回寨子不?捎她一段?」
被叫做岩保叔的老乡转过头,是个五十来岁的乾瘦老头,眼神清亮。
他打量了一下风尘仆仆却眼神清正的林素素,点点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
「金花,你去黑岩寨?找安同志?」
「是的,大叔。我是他家里人,从老家来看他。」
林素素连忙说,心里升起希望。
「哦,是安同志的家里人!」
岩保叔脸上露出笑容,显得更和善也更热情了。
「那快上车吧!我正好回寨子,今天运气好,能捎上你。这山路,你自己走可够呛。」
「哎,谢谢大叔了!」
林素素连声道谢,付了茶钱,提着行李坐上了牛车。
牛车简陋,就是一块木板架在两个軲辘上,铺着些乾草。
岩保叔甩了甩鞭子,老黄牛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吱呀呀的声响,缓缓驶离集镇,朝着大山方向走去。
路果然崎岖难行,常常是仅容一车通过的狭窄土路,一边是山壁,另一边则是深涧,溪流在谷底哗哗作响。
林素素紧紧抓着车板边缘,随着牛车的颠簸摇晃。
岩保叔倒是稳当的很。
还时不时用本地话哼唱两句山歌,偶尔跟林素素介绍沿途看到的树木丶风景。
虽然口音重,林素素连猜带蒙,也能懂个大概。
一路上已经感受到这里人的淳朴热情。
「安同志人好,有本事,帮我们寨子看菌子,找销路。」 岩保叔夸赞道。
「一个人在外,不容易。金花,你来了好,来了好!」
牛车慢悠悠地爬坡过坎,足足走了近两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缓的山间台地出现,几十幢黑瓦木墙的吊脚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
鸡鸣犬吠声隐约传来,这就是黑岩寨了。
「到了!」
岩保叔将牛车停在寨口一棵枝繁叶茂的大青树下。
「安同志平常住寨子东头阿普老爹家的空木楼,我指给你看,从那小路上去,门口有棵野柿子树的就是。我就不送你去了,不顺路。」
「哎!谢谢大叔!」
林素素再次道谢,提了行李下车。
她整理了一下被山路颠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裳,深吸一口气,朝着寨子里走去。
寨中石板路湿滑,房子也古朴别致。
和北方鲁省村里的房子完全不同。
一些穿着靛蓝土布衣衫丶包着头帕的妇女有的在自家门口做事,有的是在溪边洗衣,但都好奇的打量着林素素。
孩子们则跟在后面,嬉笑着,胆子大的还用当地方言喊着什麽。
林素素微笑着点头和孩子们打招呼,按照岩保叔指的方向,沿着一条上坡的小路寻找。
她心里有些激动。
还有一丝紧张!
林素素心里有点好笑。
都老夫老妻了,有啥紧张的?
林素素的目光搜寻着那棵野柿子树。
暮色中的寨子依山而建,木楼层层叠叠,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某种植物混合的独特气味。
林素素定了定神,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最近的一幢开着门的木楼走去。
门口坐着个正在拣豆子的老婆子,穿着靛蓝的土布衣裳,包着头帕。
「奶奶,您好,打扰一下,跟您打听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