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素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
「可咱们怎麽跟张伯开这个口?直接问,不是又揭他伤疤?而且,就算打听到了,张伯他愿意去吗?这麽多年了,他从来没提过要去寻…」
安青山沉吟着。
「这事不能硬来。咱们先悄悄打听。明天我就去县里,给秦老打电话。至于怎麽跟张伯说,见机行事,总得试试。不去,是永远的心病;去了,哪怕哭一场,也许就好了。」
计议已定。
第二天,安青山藉口去县城看看菌菇批发的情况,一大早就骑车出了门。
他直奔店里,拨通了京都秦老住处的号码。
等待转接的时间格外漫长。
终于,听筒里传来了秦老熟悉而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青山吗?家里好吗?张老头怎麽样,你娘身体还好吗?」
「秦老,家里都好,张伯我娘也好,天天念叨您呢。」
安青山连忙先报平安,然后语气变得郑重。
「秦老,今天打电话,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想求您帮忙打听打听。」
「你说,跟我还客气什麽。」
秦老的声音也严肃起来。
安青山斟酌着词句,将张振邦的情况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秦老沉默了。
这沉默比安青山预想的要长,长得让他心里有些打鼓。
良久,秦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异常的沉重和了然。
「我们是老战友,过命的交情!他的事,我能不知道吗?爱国和保家那两个孩子,唉!」
一声长叹,道尽了无尽唏嘘。
「那两位哥哥,他们……」
安青山的心提了起来。
「他们牺牲后,因为事迹突出,后来遗骸被迁回了京都,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旁的烈士陵园。具体位置,我记得清清楚楚。」
秦老的语气肯定而沉痛。
「这些年,每年清明丶冬至,只要我在京都,都会替我那老夥计,去看看那两个孩子,除除草,擦擦碑,跟孩子们说说话,告诉他们,他们爹还惦记着他们,只是……唉!」
安青山鼻子一酸,秦老竟然年年都去祭扫!
他连忙问。
「张伯难道不知道…」
「他知道陵园在京都,大概位置也知道。」
秦老打断他,声音更低了些。
「是我告诉他的。可他,这麽多年从没提出要来看。我知道他为什麽不来,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啊!
他觉得是他没保护好孩子,是他这个当爹的没用,没脸来见儿子,这个倔老头!」
原来如此!
安青山恍然大悟,心中对张伯的疼惜又深了一层。
那不是简单的不知地点,而是深重的愧疚感压得他不敢面对。
「秦老,」
安青山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我和素素想陪张伯去一趟京都,去陵园,亲自祭拜。不能让他带着这样的愧疚和遗憾,我们想试试,劝他去。」
秦老在电话那头重重嗯了一声。
「好!青山,素素,你们是好孩子!有这份心,比什麽都强!你们想办法带他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来安排!到时候,我也得好好说说这个老家伙!」
得到了确切的地址和秦老全力的支持,安青山心中大定。
他骑车回家的一路上,都在琢磨怎麽开这个口。
到家后,他先悄悄跟林素素通了气。
林素素听说秦老年年替张伯祭扫,又是感动又是心酸。
「张伯这心里太苦了。」
林素素抹了抹眼角。
「咱们必须得帮他迈出这一步。可怎麽劝呢?直接说去看儿子,他肯定抗拒。」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终想出了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