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母仿佛没听出孙美霞的不快,又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看了看,啧啧两声。
「这点心瞧着眼生,是县里买的吧?得不少钱吧?哎,还是现在年轻人福气好,我们那会儿提亲,能有包红糖就不错了。
不过啊,这结婚过日子,光靠点心糖果可不行,还得看实打实的东西。秋菊可是我们周家能干的好姑娘,提亲的礼数……得周全吧?」
她这话,分明是在暗示聘礼不够分量,或者想打听具体彩礼数额。
周家大舅母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暗地里瞪了妯娌一眼,打圆场道。
「礼数都在心里,孩子们好就行。」
大舅母是特意没有告诉妯娌这事儿的,哪想到今天她竟然自己来了。
林素素一直安静地看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她见这二舅母越发不像话,轻轻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二舅母的喋喋不休。
「二舅母说得是,结婚过日子,确实要看实打实的东西。」
她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周家大舅和大舅母,语气真诚而稳重。
「不过呢,这实打实的东西,不光看眼前这点聘礼,更得看男方的人品丶能力和诚意。春耕人是老实,不爱耍嘴皮子功夫,但干活是一把好手,心地善良,知道疼人。我四叔四婶更是明事理丶疼媳妇的长辈。秋菊姐嫁过去,别的不敢说,绝不会受半点委屈,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她顿了顿,目光似无意地扫过二舅母,继续慢条斯理地说。
「至于这家底嘛……摩托车不过是图个出门方便。咱们庄稼人,最终还是要看地里刨食的本事和踏实过日子的心。
我四叔家劳力足,今年还打算多承包两亩水田,春耕再跟我们家铺子搭夥做点粮食生意,这日子啊,是有奔头的。
比起那些光会耍嘴皮子丶东家长西家短丶实则家里光景一年不如一年的人家,总要实在得多,您说是不是,二舅母?」
林素素这番话,绵里藏针。
既夸了安春耕和四叔家的实在与潜力,又毫不客气地暗讽了二舅母这种只会嚼舌根丶可能自家日子并不如意的人。
尤其是最后那句反问,直接把二舅母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围几个来凑热闹的周家亲戚,有的忍不住低头偷笑。
周家大舅母心里暗爽,赶紧接话。
「素素这话在理!咱庄稼人,就得看实在!春耕这孩子,我们放心!」
周家大舅也点头附和。
「没错,人好比什麽都强!」
安青山也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大舅,大舅母,您二老放心。春耕是我兄弟,他以后要是对秋菊姐不好,不用您二老说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安春耕虽然紧张,但也鼓足勇气,抬头看着周家大舅和大舅母,笨拙却真诚地说。
「叔,婶,我……我会对秋菊好的!使劲干活,让她过好日子!」
这一下,高下立判。
安家这边有理有据,有情有义,反而显得二舅母那些小肚鸡肠的风凉话格外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