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的指尖沾着清凉的药膏,轻轻涂在他狰狞的伤疤边缘,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是这麽想的?】
凌墨猛地转过头,那双属于狼族的锐利眼眸死死盯住她,仿佛想从她平静的面具下撕扯出一点伪装的裂痕:【不然呢?你难道还想放了我不成?】
陆窈读到这段时,不禁沉浸在了凌墨那种绝望与愤恨交织的情绪里。
她抬头看向谢凛煜,发现他也正看着她,那双碧蓝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着异样的情绪。
「你看,」谢凛煜点在剧本上,「凌墨在这里的质问,不仅仅是愤怒,愤怒是表面的,他应该更多的是对女主这样做的不安,害怕再次信任,这短暂的『善意』只是另一场漫长折磨的开始,所以他的语气应该更复杂,除了恨,还有不易察觉的惶恐,以及那种害怕自己又蠢到会上当的自我厌恶。」
陆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起笔在自己的剧本上快速记下:「所以,他盯着女主的眼神,应该是审视的,像要穿透她,找到破绽,但同时又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期待?」
「对!」谢凛煜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就是这种矛盾,陆窈,你抓得很准。他希望她能给予正面的期待,又害怕这是她新的玩弄他的招式,他不敢尝试信任,又忍不住怀有期待。」
咖啡厅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谢凛煜的金发上跳跃。
陆窈看着眼前这个认真剖析角色的男人,很难把他和当初在会议室里那个尖锐带刺的男人联系起来。
「你好像,很能理解这种感受?」陆窈忍不住轻声问道。
谢凛煜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瞬,他垂眸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半晌,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麽笑意的弧度:「大概因为,我也曾经对某些事,抱有过不切实际的期待,然后期待落空。」
他没有明说,但陆窈想起青禾同他八卦时说过的事情。
一个十八岁骄傲的少年,怀着期待参加走婚匹配,最终却被匹配对象拒绝。
确实是一件很受打击的事情,尤其谢凛煜背景实力自身都不差的情况下。
「抱歉,」陆窈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及了对方的伤口,「我不该……」
「没关系。」谢凛煜打断她,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略带慵懒的表情,「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已经没有那麽在意了,现在,还是专心研究怎麽让凌墨这个角色更打动人吧,毕竟,」他朝陆窈眨了眨眼,「我还指望靠这部戏再拿个奖。」
陆窈被他逗笑了,刚才那点微妙的沉重感随之消散。
两人又讨论了几处细节,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淡淡的橘红。
「啊,这麽晚了。」陆窈看了眼时间,有些惊讶,「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谢凛煜作势要起身。
「不用不用,我自己开了车。」陆窈连忙摆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今天谢谢你,跟你聊完,我对凌墨的理解也深很多,后续修改剧本也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了。」
「能帮上忙就好。」谢凛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路上小心,对了,女主的人选如果一直定不下来,你会考虑王导之前的提议吗?」
陆窈动作一顿,无奈地笑了笑:「我真的不行。演戏和写剧本是两回事,我不能拿整个项目冒险。」
谢凛煜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私心而言,其实挺希望陆窈能答应下来,这样他们之间就能多一些接触。
只不过显然,陆窈是那种很清醒的女性,不会因为这些浮夸的虚荣改变初衷,这也让他越来越欣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