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
一点。
一点。
三个一点,围骰。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牌室里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风声和几个人粗重难以置信的呼吸声。乔杰的眼睛瞪大到极致,眼球上瞬间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那三颗骰子,仿佛想用目光把它们烧穿丶掰正。他猛地扑到桌前,拿起骰子翻看,又疯狂检查骰盅底部——机关还在,但为什麽?为什麽点数全变了?!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失态地嘶吼起来,声音扭曲,「你出千!你用了什麽手段?!我的骰子明明是……」
「你的骰子明明是什麽?」姜文夕打断了他,声音冷冽如泉,「乔大少,输不起的话,可以直说。何必污蔑?这骰盅丶骰子,可都是你的,我连碰都没碰一下。大家有目共睹。」
乔杰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脸憋得紫红。是啊,众目睽睽之下,她如何出千?难道真是活见了鬼?
姜文夕不再看他,转向同样呆若木鸡的荷官,平静地说:「按照规矩,押中『围骰』,赔率是多少?」
荷官一个激灵,结结巴巴地回答:「按……按本场最高赔率,是……是一百五十倍。」
「很好。」姜文夕点点头,目光扫过乔杰那份股权文件和自己那堆如山般的筹码,「那麽,请结算吧。乔大少『璀璨星河』的股权,以及这里所有的筹码,现在都归我了。至于那一百五十倍的现金赔付,」她顿了顿,看向面如死灰丶几乎站不稳的乔杰,「乔大少,你是现在支付,还是立下字据,我们稍后……慢慢算?」
「慢……慢慢算?」乔杰重复着这三个字,双腿一软,若非扶着桌沿,几乎瘫倒在地。一百五十倍!那将是一个巨大的数字!虽然不是他们家全部的资产,这已不是输,这是彻底的毁灭,是永无翻身之日的深渊!
他先前所有的不甘丶愤怒丶算计,此刻全部化作了彻骨的冰寒和绝望。他看着姜文夕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从她答应第二局开始,不,或许从她走进这个牌场开始,自己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一切挣扎都在对方绝对的掌控和碾压之下。
这不是赌运,这是审判。
「我……我……」乔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姜文夕不再言语,留给他的只有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却足以将他彻底钉死的话语:
「马韫,收好我们的『战利品』。至于乔大少,给他一天时间准备。明天这个时候,我看不到赔付,会有人去『帮』他清算的。」
其实如果他没有说再来一局的话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这都怪他自己的贪婪。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清脆响起,规律而稳定,每一步都像踩在乔杰崩溃的心弦上,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留在原地的乔杰,面对着那三颗刺目的红点一点骰子和空荡荡的骰盅,终于彻底瘫倒在地,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丶无尽的绝望。
筹码交割的声响在寂静中逐渐平息,马韫捧着刚清点好的筹码和那份「璀璨星河」的股权文件,快步追到姜文夕身侧,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先前的担忧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全然的信服与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