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婚房落成惊四邻 攀比心起暗潮涌(2 / 2)

「对!忘本了!」几个妇女纷纷附和。

易大妈见说不过她们,摇摇头,打了水走了。她知道,这种话题,越是争辩,她们越是来劲。嫉妒就像野草,一旦生根,就很难拔除。

这番议论,自然也传到了正在新房子里收拾细节的傻柱耳朵里。是前院赵家的小子跑过来学舌告诉他的。

傻柱听完,只是嘿嘿一笑,继续擦拭着新马桶的瓷面,头也不抬地说:「让她们说去。我花我自己的钱,装我自己的房子,娶我自己的媳妇,关她们屁事?眼红?眼红自己也挣去!挣不来,就憋着!」

王焕勃在一旁调试着电热水器的开关,闻言也笑了:「柱子,你这心态可以。过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自己觉得舒服,觉得值,那就够了。」

「就是!」傻柱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焕勃,说真的,要不是你,我也想不到能把房子弄成这样。于莉来看过了,喜欢得不得了!这就值了!别人爱说啥说啥,我乐意!」

他的声音不小,透过敞开的窗户,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正在水槽边嚼舌根的贾张氏等人,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讪讪地住了口,互相使了个眼色,各自端着盆散去了。

但嫉妒的毒火,并未熄灭,只是在心里烧得更旺了。

第四节:大茂妒火心中烧 攀比之心难自抑

如果说阎阜贵的酸是精打细算后的心疼,贾张氏的骂是纯粹的嫉妒发泄,那麽许大茂的感受,则要复杂和激烈得多。

许大茂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就是为了来看看傻柱这「传说中」花了巨资装修的婚房到底什麽样。当他站在那栋漂亮的小楼前,看着那光洁的瓷砖丶明亮的玻璃窗丶精致的阳台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胀,几乎喘不过气来。

凭什麽?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嚣。

凭什麽他傻柱一个颠勺的厨子,能娶到于莉那样漂亮有文化的媳妇?凭什麽他能开上小汽车?凭什麽他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我许大茂,红星厂宣传科放映班班长!正经的文化人!电影放映员!走到哪里不是被人高看一眼?我爹以前是娄家的司机,虽然比不上娄家富贵,但也算见过世面!我许大茂哪点比不上他傻柱?

论长相,我许大茂浓眉大眼,一表人才!傻柱呢?五大三粗,一脸憨相!

论工作,我是干部编制,坐办公室的!他是厨子,伺候人的!

论文化,我初中毕业,能说会道,会写会画!他傻柱大字识不了一箩筐!

论家世……虽然我爹只是司机,可好歹也是在大户人家干过!他傻柱爹早跟寡妇跑了,就剩个妹妹!

可为什麽?为什麽现在风光的全是他傻柱?!

于莉……许大茂想起于莉那张清秀的脸,心里更是像被猫抓了一样。当初他也对于莉动过心思,可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傻柱捷足先登了!现在看于莉跟着傻柱,开着小车,住着新房,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许大茂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原本计划着,等自己和秦京茹十一结婚时,一定要大办特办,把全院的人都请来,好好风光一把。他还打算特意去请傻柱来掌勺——不全是真的请他,而是为了气他,为了当着全院人的面告诉他:你看,我许大茂比你先结婚!我媳妇比你媳妇年轻漂亮(至少他自己这麽认为)!我许大茂比你何雨柱强!

可现在,傻柱这婚房一亮相,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他就算把婚礼办得再热闹,酒席弄得再丰盛,可新房呢?他许大茂那两间西厢房,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墙壁,破旧的家具,水泥地面坑坑洼洼,厨房就在屋檐下搭个棚子,上厕所还得去院外的公厕……

这怎麽比?根本没法比!

到时候,全院人参加完他许大茂的婚礼,回头一看傻柱那气派的小楼,还不得在背后笑话他?笑话他打肿脸充胖子,笑话他样样都比不过傻柱!

不行!绝对不行!

许大茂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许大茂丢不起这个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我也要装修房子!我也要把我那两间西厢房,弄得比傻柱的还漂亮!还气派!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制不住了。许大茂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

傻柱花了两千。我不能比他少,至少也得两千五,不,三千!要装就得装得比他好!

瓷砖?我要铺最好的!要那种带花纹的!

家具?我也要打新的!要红木的!比他那榆木的贵!

马桶?美国货了不起?我……我托人从上海买最新式的!肯定比他的强!

还有电器!傻柱不就弄了个电热水器吗?我要买收音机!买留声机!买电风扇!对,还要买台电视机!虽然贵,虽然票难搞,但我许大茂有的是门路!

钱从哪里来?

许大茂心里盘算着。他自己工作这些年,偷偷摸摸攒了点私房钱,大概有五六百。父母那里,应该还能支援一些,父亲在娄家干了大半辈子,多少有点积蓄,母亲也一直省吃俭用。加起来,一千五应该能凑出来。

还差一半……怎麽办?

找秦京茹家要?不行,秦京茹是农村的,家里穷得叮当响,不找他要彩礼就不错了。

借?找谁借?院里这些穷鬼,谁有闲钱借给他?易中海?那老家伙倒是有点积蓄,可他跟傻柱关系好,未必肯借给自己。刘海中?抠门得要死。阎阜贵?不反过来算计他就不错了。

或许……可以找厂里预支工资?或者,找放印子钱的?

许大茂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印子钱利息高得吓人,弄不好会倾家荡产。但……如果不借,这房子就装不成,这口气就出不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那装修一新的房子,比傻柱的还漂亮,还豪华。全院人都来参观,一个个惊叹不已,贾张氏那些长舌妇再也不敢说闲话,秦京茹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而傻柱则躲在角落里,满脸嫉妒和挫败……

这画面太美,美得让他忘记了风险,忘记了现实。

「大茂?大茂!想什麽呢?叫你几声了!」一个声音把他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许大茂回过神来,发现是后院的孙家小子。

「啊?哦,没事。」许大茂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看柱子这房子弄的,真不错。」

「可不嘛!」孙家小子羡慕地说,「听说花了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许大茂故作轻松,「还行吧。等我结婚,也弄弄。」

「你也弄?」孙家小子惊讶,「那得花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许大茂扬起下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关键是得弄出档次,弄出品位。不能像某些人,光知道堆钱,没点审美。」

这话意有所指,孙家小子听了,只是嘿嘿一笑,没接话。

许大茂也没再多说,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傻柱的新房,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决定了,这房子,必须装修!而且要装得比傻柱的更好,更豪华!

他要让全院的人都知道,他许大茂,不比傻柱差!他要让于莉后悔,后悔当初没选他许大茂!

第五节:夜话筹谋生妄念 攀比成魔种祸根

当晚,许大茂家。

许父许母被儿子突然提出的「宏伟计划」惊呆了。

「三千块?!」许母的声音都变了调,「大茂,你疯了?!咱家哪有那麽多钱?!」

「妈,您别急,听我说。」许大茂早就打好了腹稿,此刻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钱的事,我想好了。我自己有六百,您二老支援我九百,这不就一千五了?」

「九百?!」许父差点被口水呛到,「我跟你妈攒了一辈子,也就一千出头的棺材本!你一张口就要九百?!」

「爸,这不是棺材本,这是投资!」许大茂循循善诱,「您想啊,我把房子装好了,娶了媳妇,生了孙子,您二老脸上是不是有光?住着也舒服不是?再说了,房子装好了,它升值啊!将来万一咱家发达了,要换大房子,这装修好的房子,转手也能多卖钱不是?」

许父抽着旱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理是这麽个理,可……可这也太多了。傻柱那房子,我看着也就那麽回事,值当花三千?」

「爸!您这就不懂了!」许大茂急了,「傻柱那房子,也就看着新鲜,用的材料丶设计,根本不行!我要装,就得装最好的!瓷砖要带花纹的,家具要红木的,电器要齐全的!我要让全院的人看看,什麽才叫真正的装修!什麽才叫会过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那金碧辉煌的新房:「到时候,我结婚,把全厂领导都请来!让他们看看,我许大茂住的什麽房子!傻柱他一个厨子,拿什麽跟我比?!」

许母看着儿子那近乎狂热的表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大茂,妈不是不支持你,可这钱……也太多了。要不,咱简单装装?我看傻柱那房子,也挺好……」

「妈!」许大茂打断母亲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事您就别管了!我已经决定了!九百,您二老必须支持我!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你自己想办法?你想什麽办法?」许父警觉地问,「我告诉你许大茂,违法乱纪的事,可不能干!」

「看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吗?」许大茂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找朋友借点。我在厂里人缘好,朋友多,借点钱装修房子,正常。」

许父许母将信将疑,但在儿子软磨硬泡丶甚至以「不装修就不结婚」相威胁下,最终还是松了口,答应拿出九百块钱——这几乎是他们全部的积蓄的一半。

拿到父母的钱,加上自己的六百,许大茂手里有了一千五百块。距离他理想中的三千,还差一半。

这一千五,像一团火,烧得他坐立不安。他开始疯狂地打听各种装修材料的价格,托关系找好的木匠丶瓦匠。他跑遍了北京的建材市场,看什麽都觉得好,看什麽都想买最好的。

「这种带金线的大理石瓷砖,多少钱一平米?」

「红木?要海南黄花梨的!钱不是问题!」

「马桶?不要美国的,要法国的!听说法国的最新款!」

「收音机要上海产的『上海』牌,留声机要德国『西门子』的,电风扇要『华生』的,电视机……电视机最要紧!哪怕黑白的也行!一定要有!」

他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每一样后面都标注着高昂的预算。算来算去,没有三千五百块,根本打不住。

钱!钱!钱!

许大茂红着眼睛,像一头困兽。他开始向厂里跟他关系不错的同事借钱,十块二十块地借,藉口五花八门。他甚至动了挪用公款的心思——他是放映班班长,经手一些胶片租赁和机器维护的小钱——但仅仅是一闪念,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这事风险太大。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朋友」——在琉璃厂开古玩店的老金。老金私下里也放点印子钱,利息高,但放款快。

「借一千五,三个月,利息多少?」许大茂找到老金,开门见山。

老金眯着一双精明的眼睛,打量了许大茂一番:「茂爷,您这是要干大买卖?一千五,三分利,三个月后连本带利,一千九百五。」

「三分?这麽高?」许大茂吓了一跳。

「不高了,茂爷。」老金慢悠悠地喝着茶,「这行情,您打听打听去。要不是看您是熟人,四分利都有人放。怎麽着,用不用?」

许大茂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一千五,三个月,利息四百五。加上父母和自己的钱,刚好够预算。三个月……自己工资加外快,省吃俭用,应该能凑出四百五还利息。本金……再想办法。

赌了!

他一咬牙:「用!现在就签借据!」

当他拿着厚厚一沓钱,走出老金的店门时,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厉害。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丶碾压傻柱的辉煌时刻,他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夜色渐深,95号院重归宁静。傻柱的新房里还亮着灯,他和王焕勃还在做着最后的收拾。而许大茂,则在自己那间昏暗的旧屋里,就着灯光,一遍遍地看着那张写满奢华物品的清单,脸上露出混合着狂热丶焦虑和期待的笑容。

一场因嫉妒而起的丶不计后果的攀比,就此埋下祸根。许大茂不知道,他借来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一把即将灼伤自己的烈火。而此刻的他,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点燃它,照亮自己那脆弱的虚荣。

中院那栋漂亮的小楼,像一个无声的标杆,立在那里。它映照出傻柱的踏实与满足,也映照出院里众人的羡慕与嫉妒,更映照出许大茂那扭曲的攀比心和即将失控的欲望。在这个物质尚不丰裕的年代,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扭曲的虚荣心杂糅在一起,在小小的四合院里,酝酿着一场新的风波。

月光洒在青砖灰瓦上,宁静而祥和。但在这宁静之下,人心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