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与李云龙丶赵刚的会面,尤其是关于自动步枪的谈话,看似一时兴起,实则在他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军工,国之重器。若能以己所长,为国防事业添砖加瓦,其意义远比搞出几台先进工具机丶几辆汽车更为深远和重大。这不仅仅是为了「讨好」两位将军,或者完成一个「承诺」,更是一种穿越者面对这个百废待兴丶强敌环伺的时代,无法回避的责任感。
他心念一动,盘古的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
「盘古,调取81式自动步枪(1981年定型的7.62mm自动步枪)全套设计图纸丶技术参数丶生产工艺流程丶测试数据,以及其前身56式冲锋枪(仿AK-47)丶56式半自动步枪(仿SKS)的详细资料,进行对比分析。重点标注81式在精度丶可控性(后坐力)丶人机工程丶可靠性丶生产工艺适应性等方面的改进点和设计思路。同时,检索当前时间点(1955年末)我国现有钢铁冶金(尤其枪管钢丶弹簧钢)丶机加工(切削丶热处理丶表面处理)丶化工(发射药丶底火)等相关工业基础水平,以及苏联可能提供的AK-47和SKS技术资料概况(推测)。」
「指令确认。资料调取中…对比分析生成中…时代工业基础匹配度分析启动…」 盘古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海量的数据流开始处理。
片刻后,一份详尽的分析报告呈现在王焕勃脑海中。
81式自动步枪,作为一款承前启后的经典,其设计精髓在于平衡。在继承AK系列长行程导气活塞式自动原理丶旋转闭锁枪机带来的高可靠性的同时,通过优化导气系统参数(导气孔位置丶气室容积)丶改进枪机组件质量分布和复进簧参数,有效降低了连发射击时的后坐力和枪口上跳,提高了点射精度。增加空仓挂机功能,提升了实战效能。改用类似56半的刚性,简化了生产工艺,同时保留了可拆卸的弹匣供弹。瞄准基线也有所加长,提高了瞄准精度。整体结构坚固,适应恶劣环境,非常适合当时中国军队的作战需求和使用习惯。
而当前(1955年)中国的工业基础…王焕勃快速浏览着盘古的分析:钢铁方面,能生产合格的枪管用钢(50A丶50BA等),但性能稳定性丶合金元素控制与苏联优质枪钢尚有差距。机加工方面,普通车铣刨磨可以满足大部分零件加工,但高精度枪管深孔加工丶膛线拉制丶关键零件的热处理和表面处理(如磷化丶发蓝)工艺较落后,废品率高。化工方面,发射药丶底火能生产,但能量丶燃速一致性丶储存稳定性有待提高。至于AK-47的技术资料,按照历史,应该会在明年(1956年)通过苏联援助获得,并开始仿制准备。
「时间窗口很紧,但并非没有机会。」王焕勃沉吟。直接拿出成熟的81式图纸不现实,过于惊世骇俗。但可以以「对苏式自动武器技术进行前瞻性研究和预研改进」为名,提前开展一些关键技术的原理性验证和工艺攻关。
比如,利用红星厂现有的丶经过他升级改造的精密工具机和材料实验室,可以尝试小批量试制改进型的枪管毛坯,研究更优化的热处理工艺,提升枪管寿命和精度。可以对导气装置丶枪机等核心运动部件进行动力学仿真(通过盘古)和材料疲劳测试,寻找优化方案。甚至可以设计几款新型,进行人机工程评估。
这些工作,可以放在红星厂「新型特种材料与精密加工技术研究」或「工具机性能验证与工艺探索」等课题下进行,具有相当的隐蔽性和合理性。积累的数据和经验,一旦时机成熟(比如国家正式决定研制新步枪),就能迅速转化为工程样机,大大缩短研发周期。
当然,这需要李怀德的配合,在厂内开辟一个高度保密的「特种工艺研究小组」,抽调可靠的技术人员和工人。更需要上级的默许甚至支持。李云龙和赵刚的「联名建议」,或许能成为一个敲门砖。
「盘古,以『基于现有技术基础,对自动步枪核心部件进行前瞻性工艺预研的可行性报告』为题,起草一份技术纲要。重点阐述在材料丶加工丶动力学方面进行提前研究的必要性和可能带来的效益,规避直接提及完整武器设计。语言要专业丶严谨,但结论要具有说服力和吸引力。」
「指令确认。报告生成中…预计完成时间:2小时37分钟。」
王焕勃点点头。有了这份报告,再加上今天与李云龙丶赵刚会面的「契机」,很多事情就可以顺势推动了。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各家各户飘起的炊烟和隐约传来的鱼肉香气,目光却投向更远的夜空。
一条鱼,可以满足口腹之欲,可以缓和邻里关系。而一条「枪」,或许能影响国运,护佑和平。这条路注定充满挑战和风险,但值得一试。他仿佛已经听到,那未来回荡在靶场上空丶清脆而有力的81杠点射声。那声音,代表着力量,更代表着守护。
与此同时,前院阎埠贵家,正上演着另一番「算计」。阎埠贵盯着木盆里两条奄奄一息但依旧肥美的大鱼,小眼睛滴溜溜转,对三大妈说:「孩儿他妈,你看,这条鲤鱼,起码十三斤!草鱼更大!王工真是大方!这麽大两条,市价少说也得十块钱!」
三大妈也喜滋滋的:「可不嘛!这王工出手就是阔气!咱家可算开了荤了!」
「开荤?就知道吃!」阎埠贵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这两条鱼,是白来的吗?那是王工看在咱平时会来事丶解成又在厂里跟着王工学技术的面子上!这是人情!懂吗?人情得用东西还!」
「那…那咋还?」三大妈愣住了。
「咋还?」阎埠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王工缺咱这点东西?人家手指缝里漏点,就够咱吃一年!关键是心意!是态度!你看刘海中,巴巴凑上去,捞着好了吗?屁都没一个!为啥?因为他不会做人!」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步:「这两条鱼,不能全吃了。草鱼大,明天我拿去学校,请教导主任和老校长来家吃饭!鲤鱼…腌起来一半,过年吃。另一半,剁了,包成鱼肉饺子,给西跨院送一碗去!就说是感谢王工给的鱼,一点心意!礼轻情意重!重点是让王工知道,咱老阎家,记着他的好!」
三大妈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和面!」
阎埠贵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还有,让解成在厂里更勤快点!眼里有活!多跟王工请教!这关系处好了,将来提干丶涨工资,还不是王工一句话的事?这叫长远投资!」
西跨院里,王焕勃自然不知道阎埠贵已经把他的两条鱼算计到了骨子里。他正沉浸在未来的军工蓝图之中。而四合院的夜晚,在鱼香弥漫中,渐渐深沉。各家的悲欢算计,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最终又归于平静。只有历史的洪流,无声涌动,等待着被那只来自未来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