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叹了口气:「老易,嫂子的话在理啊。你想想,你现在是八级工,工资高,条件好,领养个孩子,好好培养,将来能没出息?能不管你?总比……总比到时候真剩你一个人,七老八十了,身边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强吧?那才真叫晚景凄凉啊!」
「晚景凄凉」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易中海内心最恐惧的地方。他之所以执着于养老,不就是怕落到那一步吗?他看着眼前状若疯狂丶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去离婚的妻子,又想到自己「不能生育」这个无法宣之于口的耻辱,再想到离婚后,自己将成为全院丶全厂乃至全街道的笑柄,一个孤零零的丶有钱也没人真心伺候的老绝户……那种场景,让他不寒而栗。
同意领养?意味着要接纳一个「外人」进家门,要投入感情和金钱,要承担「养不熟」的风险,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不同意?意味着家庭立刻破裂,失去最后一点体面,彻底沦为孤家寡人,晚年可想而知。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易中海脸色灰败,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他一生算计,却没想到会落到今天这般进退维谷的田地。沉默了足足有一支烟的功夫,就在一大妈快要失去耐心,准备起身时,易中海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乾涩丶疲惫丶充满了无尽屈辱和无奈的声音:
「唉……随……随你便吧……」
这声音很轻,却像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说完,他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一大妈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和解脱感涌上心头,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着头:「好!好!易中海,这话是你说的!王主任,您可听见了!他同意了!」
王主任也松了口气,连忙打圆场:「同意了就好!同意了就好!嫂子,老易这是想通了!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我这就回去准备手续!你们也准备一下,挑个日子,去孤儿院看看孩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遍了95号院。有人唏嘘,有人同情,也有人暗中嘲笑易中海「最终还是认命当了绝户」。前院阎埠贵听说后,小眼睛转了转,对三大妈说:「看见没?易中海这回是彻底栽了!还得领养别人的种!咱家解成可得争气,将来给我生个大孙子,气死他!」 中院刘海中则幸灾乐祸,觉得易中海这是自作自受,活该!更加坚定了要逼刘光齐尽快结婚生子的念头。
西跨院里,王焕勃从盘古的汇报中得知了结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易家的悲剧,是时代与个人性格共同酿成的苦酒,他无力改变,也只能在边缘略尽绵力。三天后,街道孤儿院和困难户如期收到了那批「雪中送炭」的匿名物资,解决了燃眉之急,王主任对王焕勃更是感激涕零。
而易家的领养事宜,才刚刚开始。易中海将在屈从丶不甘与对未来的恐惧中,迎来他人生中一个完全陌生的角色。而四合院的故事,仍在鸡飞狗跳丶悲欢交织中,继续上演。王焕勃的假期,也在这纷纷扰扰中,接近了尾声。更大的风浪,或许就在不远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