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娥眉蹙损 前尘若梦(1 / 2)

夜幕低垂,娄公馆二楼,娄小娥的闺房内。一盏精致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着她略显清减却依旧秀美的侧脸。她坐在书桌前,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钢笔,目光却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今天下午,父亲娄振华与王焕勃的那场谈话,以及饭后母亲让她送别王焕勃时,那个年轻总工沉稳离去的背影,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原本平静的心绪中,搅动起层层涟漪。

王焕勃……这个名字,最近一段时间,以各种方式不断闯入她的生活。从父母带着期许与算计的频繁提及,到报纸上关于他和他领导的红星厂创造的一个又一个奇迹的报导,再到今天,真人就坐在自家客厅里,与自己父亲谈笑风生。他那麽年轻,眉宇间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自信;身居高位,言谈举止间却没有丝毫倨傲,反而透着一种专注和真诚。尤其是他答应父亲,安排自己去做他的秘书助理时,那种乾脆利落,仿佛只是安排一件寻常公事,却无形中给予了她一种被平等看待丶被尊重的感觉。

这种感觉,对此刻的娄小娥来说,陌生而又珍贵。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远,飘向那个在她梦中反覆出现丶充满压抑与无奈的「前世」轨迹……那是一个她不愿回想,却又无法彻底摆脱的梦魇。

在那条岔路上,没有王焕勃这个横空出世的变量。高中毕业后的她,因为「资本家大小姐」的出身,升学无望,待字闺中。父母在巨大的政治压力和对她未来的担忧下,仓促又无奈地,在「工人阶级」这个看似最安全的选项里,选择了「知根知底」的许大茂。

记得新婚之初,许大茂倒也殷勤过一阵子。可那种殷勤,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市侩和算计。他看中的,与其说是她娄小娥这个人,不如说是娄家的财富和她资本家的身份能给他带来的潜在好处,以及一种「征服」了资本家小姐的畸形优越感。四合院的生活,与她从小成长的娄公馆,简直是两个世界。狭窄的屋子,算计的邻里(尤其是那个道貌岸然的易中海和精于算计的阎埠贵),还有那个看似憨直丶实则被易中海玩弄于股掌丶对她充满莫名敌意的傻柱……

最让她痛苦的是,结婚多年,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起初,许大茂还假意安慰,渐渐地,冷嘲热讽多了起来。婆婆许母的眼神也日益刻薄。「不下蛋的母鸡」这顶沉重的帽子,无声无息地扣在了她的头上。连她自己的母亲,在一次次探望中,也从最初的关切变成了无奈的叹息,言语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她独自承受着来自夫家和娘家的双重压力,在无数个深夜里,以泪洗面,却无人可以倾诉。她怎麽也想不明白,身体健康的自己,为何就不能生育?

直到那次……聋老太太(那个看似糊涂实则心里门清的老祖宗)的「撮合」,阴差阳错的一夜……对象竟然是那个她平时避之不及的傻柱!事情发生后,她羞愧丶恐惧丶无地自容。然而,更让她如坠冰窟的是,不久之后,她竟然……怀孕了!

许大茂的暴怒丶羞辱和最终的决绝离婚,几乎击垮了她。而更雪上加霜的是,许大茂为了报复,竟然丧心病狂地举报了娄家!抄家丶批斗……父母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那段日子,简直是人间地狱。幸好,得亏傻柱以前结交的一位「大领导」暗中相助,父母才得以侥幸脱身,仓皇南下去往香港。

她本想留下,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孩子的父亲,是傻柱。这个认知让她五味杂陈。带着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也为了不再拖累父母,她最终也随父母去了香港。

到了香港,远离了是非之地,生活逐渐安定。她生下了儿子,取名何晓。直到这时,她才在一次偶然的体检中,从医生那里得知了真相——她的生育功能完全正常!问题出在许大茂身上!是他不能生!自己白白背负了这麽多年「不能生」的骂名,承受了那麽多屈辱!那一刻,她心中的悲愤与委屈,如同火山般爆发,却又化作无声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