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初至佛山 宝芝林风波(1 / 2)

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春,广东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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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的扭曲感尚未完全消散,一股复杂浓烈的气味便率先冲入了王焕勃的鼻腔——咸腥的珠江水汽丶潮湿的泥土味丶人群汗液的酸腐气丶廉价脂粉的甜腻,还有隐约夹杂着的丶令人不适的鸦片烟膏的甜香。紧接着,喧嚣的声浪涌入耳膜:小贩此起彼伏的粤语吆喝丶远处码头苦力沉闷的号子丶木屐敲击青石板的「哒哒」声丶茶馆里传来的咿呀粤剧,间或夹杂着几声生硬的洋泾浜英语和轮船低沉的汽笛轰鸣。

王焕勃睁开眼,迅速而警惕地扫视四周。他正站在一条狭窄丶湿漉漉的街道旁,两侧是斑驳陈旧的骑楼建筑,褪色的招牌上写着「生草药」丶「凉茶」丶「当押」等字样。行人摩肩接踵,男人脑后大多拖着或长或短的辫子,面色黧黑,神情麻木或匆忙;女人多穿着粗布衣衫,缠足者步履蹒跚。偶尔有穿着绸缎长衫丶摇着摺扇的体面人走过,眉宇间带着几分优越;更显眼的,是几个头戴硬顶礼帽丶穿着西式衬衫丶神色倨傲的洋人,或骑着自行车,或坐在黄包车上,用一种混合着好奇与轻蔑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那是腐朽与畸形繁荣交织的气息,是末世王朝特有的沉暮与躁动。

「这就是晚清佛山……」王焕勃心中凛然。尽管从影视作品中有所了解,但亲身置于这历史现场,那种直观的冲击力远非影像可比。他身上穿着系统准备的藏青色绸缎长衫,脚踩千层底布鞋,脑后的假辫子勉强符合时代特徵,手中的藤条箱里装着少量银钱和换洗衣物,真正的「家当」都安然存放在10000立方米的系统空间内。

「当前任务:融入本地,寻找『宝芝林』及黄飞鸿。」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王焕勃定了定神,凭藉系统赋予的【语言精通·粤语】,走向一个在街边摆卖凉茶的老伯,语气谦和地问道:「阿伯,唔该(劳驾),请问宝芝林医馆点行(怎麽走)?」

老伯抬头,见问路者气度沉稳,衣着体面(超级血清潜移默化改善的体魄与精神面貌自带气场),便热心指点:「后生仔,去宝芝林搵黄师傅啊?沿住呢条路直行,见到第三个路口转右,仁安里就系了。黄师傅医术武功,响我地佛山系呢个!」老伯翘起大拇指,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后生仔,最近嗰度有啲唔太平,沙河帮啲衰人成日去搞搞震,你小心啲啊。」

「多谢阿伯提点。」王焕勃道谢,心中了然,剧情线已经开始了。沙河帮找茬,正是电影的开端。

他没有立刻前往宝芝林,而是不紧不慢地在街上踱步,看似闲逛,实则在仔细观察这座晚清名城。码头上,洋人货轮高耸的烟囱冒着黑烟,苦力们喊着号子,将印着陌生外文的木箱从船上卸下,工头拎着皮鞭在一旁呼喝;路边烟馆门口,缭绕着异样的甜香,进出之人面色青白,眼神麻木;茶馆里,有人激昂地谈论着「维新」丶「革命」,也有人对玻璃器皿丶洋火等舶来品啧啧称奇。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躁动与沉重的压抑感交织在一起。王焕勃感受到的,不仅是市井的喧嚣,更是这个古老帝国在时代巨变下的挣扎与阵痛。

傍晚时分,夕阳给灰扑扑的街道镀上一层残血般的暗红色。王焕勃按照地址,来到了仁安里。宝芝林的招牌黑底金字,颇为醒目,但医馆门口却围着一群人,传来阵阵喧哗与叫骂声。

「黄飞鸿!你啲药食死人!赔钱!」

「庸医害命!拆咗佢块招牌!」

「唔赔钱今日就唔使旨意开档!」

王焕勃挤进人群,只见医馆内,七八个满脸横肉丶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围着一个身穿白色短褂丶身材匀称丶眉宇间自带一股沉稳正气的男子叫嚣。那男子正是黄飞鸿!他面色平静,但眼神锐利,身后,一个身材高大丶面相憨厚的汉子(猪肉荣)怒目圆睁,双拳紧握;一个戴着圆眼镜丶显得有些文弱的青年(牙擦苏)面露紧张;还有一个机灵跳脱的小伙子(梁宽)则跃跃欲试。地上躺着一具用白布覆盖的「尸体」,旁边一个妇人正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我个仔啊!你死得好惨啊!就系食咗宝芝林啲药先至冇架!」

黄飞鸿声音沉稳,朗声道:「各位,令郎系热毒内陷,病情危重,黄某已尽力施救。所用药物皆系对症落药,绝无问题。你话药有问题,有咩凭证?若系唔服,大可报官验尸!」

「报官?官字两个口!边个唔知你黄飞鸿同衙门有路?」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狞笑道,语气跋扈,「少同我讲呢啲!攞钱!五百两雪花银!少一个崩都唔得!唔系嘅,今日就拆咗你宝芝林!」

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王焕勃知道,自己介入的时机到了。他排众而出,走到双方中间,用清晰而平静的粤语说道:「各位,有事慢慢讲,动手解决唔到问题。」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身上。

黄飞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并不认识此人。刀疤脸则恶狠狠地瞪着眼:「边个裤浪穿窿,走出你哩个蛋散?关你乜事?快啲滚开!」

王焕勃并不动怒,也不理会刀疤脸,而是径直走到那哭嚎的妇人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阿嫂,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若果真系用药有误,查明真相,令郎方能瞑目。可唔可以俾我睇下具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