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注意,不对劲!」罗朔立刻转身提醒。
「什麽不对劲?」
李九禾已经将李怡抱到了相对坚硬一些的地面,这里的泥土一脚踩上去,只淹没一半脚掌。
罗朔狐疑地看着他怀里的李怡,赶紧靠近过来。
「李哥,你把李怡给我。」
李九禾知道他可能发现了什麽,看了一眼怀里身体略微冰凉的李怡,小心翼翼递给罗朔抱住。
罗朔双手微微一沉,明显感觉到李怡的重量很正常,这就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本来应该有的重量。
可刚才为什麽在那非常容易下陷的泥土里,她的身体根本没有陷进去多深呢?
罗朔感到疑惑。
「你发现了什麽?」李九禾问。
「她刚才的重量好像不对。」罗朔道。
李九禾伸手按了一下李怡的脉搏,发现好像感觉不到,但刚才他抱着李怡时,能感觉李怡的身体一直在微微抽搐,也就是还活着。
再一探鼻息,还是感觉不到呼吸。
就在此时,李怡的身体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李九禾。
「爸————爸?」
李九禾没有回答,而是提醒罗朔:「把她放下来。」
罗朔知道李九禾有了异常发现,当即将李怡放下,两人同时后退。
就见这小姑娘稳稳站在地上,面对着李九禾,口中不停喊着:「爸爸,你————你终于————找到我了————」
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李九禾张开双手,似乎是想要他抱自己。
李九禾后退好几步,拿出总局下发的那把大部分材质为银质的新一代符文手枪,枪口对准了李怡,语气变冷。
「如果你再靠近,我会立刻开枪!」
「爸爸,你————不要我了吗?」李怡小嘴一扁,似乎要哭了。
她就这麽张开手臂,站在原地,不再前行一步。
也不知道是听了李九禾的警告不再靠近,还是因为伤心无助。
「你是谁?为什麽知道我女儿的模样?为什麽知道我在找她?」李九禾冷声询问。
李怡并没有回答,她看样子在哭,但没有眼泪流下,只是一边哭,一边转身往刚才那松软下陷的黑泥区域走去。
「不要了,爸爸不要我了————」
就这麽越走越远。
李九禾很想一枪击杀这诡异东西,但小家伙的一举一动都与李怡一模一样,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
这使得他的食指压在手枪扳机上,迟迟没有扣动。
罗朔则是一边留意这诡异的小女孩,一边查看四周是否隐藏有更多危险。
很快他轻声对李九禾提醒道:「李哥你看,那小孩的双脚不会陷入泥土里。」
李九禾也看到了这一幕,就见李怡踩在那原本会陷入到腿弯处的泥土时,只是略微下陷,连脚掌都能看见。
但刚才他曾抱起过这小女孩,知道她的重量与正常小孩的重量一致,可事实却是她的双脚竟然不会陷入泥土中。
「这诡异孩子与这片泥沼可能有关,我们暂时退出去。」李九禾轻声道。
罗朔点头。
刚才他已经接触到这个孩子,他的寻踪能力并没有在孩子的身上得到结果。
就在此时,两人就见一边哭一边往回走的「李怡」双手前伸,身体猛地往前一扑,就好像一个猛子扎入水中那样。
她整个人扑进黑色泥沼里,被黑泥和大量腐叶快速淹没,不见踪影。
「消失了?」罗朔感到吃惊。
和李九禾一起立刻远离了这片泥沼,同时暗自揣测,刚才那到底是什麽东西。
这东西明显能知晓李九禾的目的,且能近乎完美的冒充他女儿。
同一时刻。
距离这片泥沼八百多米的那片小山坡上。
这里的泥沼同样多了起来,童城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山坡。
本来他准备利用这里的高处,用望远镜查看附近的低洼地区,看看能不能发现那荒居木屋。
而按照童城的推测,荒居木屋应该可以自主移动,所以才不会那麽容易被人发现。
来到这里后他微微一愣,就见到一个人背对着自己坐在一块岩石上。
此人身上穿的衣服似乎是南风镇居民的衣服,很是朴素,但他的背影和那头花白的短发,却让童城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老师?」
徐徐微风拂过花白的发梢,那静坐着的身影给人一种恬静丶安详之感。
这让童城有种回到了以前跟着老师一起学习丶一起办案时的错觉。
那身影微微一动,但并没有转过身来,而是缓缓开口:「你终于来了。
「我找你一年了,从没放弃过。」童城一边靠近,一边说道。
在距离这背影还有十米时,这才停下。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陷入泥沼中直至腿弯的位置,如果再往前深入的话,前面的区域可能会非常危险。
「谢谢你还记得我。」坐在岩石上的人依旧没动。
「老师,你现在是不是还在荒居木屋中?」童城问:「这个木屋是不是无形的,随着季节变化而不断变动位置?」
这是他这麽多次出入龙脊山脉以来的猜测。
「我不记得有什麽木屋了。」那人回道:「现在你已经找到我,还想做什麽呢?」
童城顿了顿,缓缓开口:「我想找到你丢失的————最重要的东西。」
「什麽东西?」那人继续问。
「你不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是什麽吗?」童城盯着背影。
那人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两下,反问道:「你在怀疑我?」
「是的。」童城点头,「但你可以转过身来,打消我对你的疑虑。」
那身影点了点头:「好。」
话落,他保持着下半身不动,只是上半身转了过来,而且转动的速度很快,嚯的一下整个扭转,对童城露出了自己的脸。
这张脸并不是正常的人脸,而是戴了一张坚硬的木质面具,青面獠牙,目露凶光,死死地瞪着童城。
这人脸上带着的竟是一张傩面!
童城并没有感到意外,一声冷哼:「这是我记忆深处老师最厉害的模样,但一个正常人谁没事会戴着面具示人?」
话落手一挥,一片虚幻的红色幕布飞速罩向那坐在岩石上的人。
此人身体一缩,噗通一下跳入下方的泥沼中,不见踪影。
「想跑?过来,听~我~唱~戏~」
童城一声戏腔从嘴里迸出,那片泥沼顿时开始翻涌。
他没有靠近岩石,因为那个地方可能有古怪,且不知道那边的泥沼到底有多深,连整个人都能消失不见。
童城只是手捏兰花指,隔空翻转手背。
那虚幻的红幕布径直插入泥沼中,随即跟着翻起来,哗啦啦带起一片黑色泥土。
同时一个已经四分五裂的身体快速从中浮现,就在童城的眼皮底下支离破碎,迅速瓦解,融入泥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