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好,闻屿牵着苏清窈的手走向苏母的病房,门被推开,苏清窈十分自然地松开了他的手。
那麽轻易,仿佛脱离一道最寻常的束缚。
她笑着和周姨打招呼,接着走向苏母病床边坐下。
闻屿僵在原地。
掌心骤然空掉,残留的温度被空气迅速掠夺,空寂感刺破了他的心脏。
闻屿指尖蜷缩,阴冷粘稠的涩意从骨髓深处涌上来,将他淹没。
为什麽……总是有别人?
为什麽她的目光丶她的触碰丶她的体温,总要被这些多馀的存在分走?
周姨,苏母,甚至是这片有其他人呼吸的空气,都在与他争夺她。
如果她的世界只留下他就好了。
只有他就好了。
他抬起眼,目光冰冷扫过一旁的周姨。
那眼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声的驱逐令。
周姨打了个寒颤,瞬间领会,屏着呼吸退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他,还和一个沉睡的苏母,闻屿快要凝固的血液才重新开始流动。
他走上前,在苏清窈身边坐下,手臂以绝对占有的姿态搭在她身后,将她笼罩在自己领域内。
他安静注视着她,看她为母亲按摩,听她絮絮叨叨讲述日常琐事。
她没有提及不好的事情,只说着明亮的碎片,说到后面还带着羞涩的甜蜜,提到了YY就是他。
听到这里,闻屿眼底的晦暗才被狂喜和暖意刺破。
宝宝把他放在心上,还把她和他的秘密说给妈妈听。
在她的叙述里,他从一个追逐她的影子,变成了一个被承认丶被珍藏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发烫,更让他想把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闻屿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意,拿出手机发出一条指令。
不过片刻,病房门口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
门开后,一行人步入,为首的正是世界神经康复领域的顶尖权威,埃里希·穆勒教授。
他银发严谨,目光睿智。
苏清窈整个人怔在原地,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她猛地转向闻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屿屿宝贝……这是?」
闻屿迎上她全然依赖与惊喜的目光,唇角勾起宠溺的弧度,揉了揉她的发顶。
「之前跟你提过的专家团队,他们昨天刚抵达京北。」
他绝口不提促成此事需要耗费的惊人资源与心血,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她眼中的光彩。
苏清窈立刻起身,雀跃着小跑上前,用流利标准的德语与教授交流起来。
教授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对专业沟通顺畅的欣赏。
他们仔细讨论着苏母的病情丶历史治疗情况,苏清窈回答得清晰详尽,偶尔提出的问题也切中要害。
闻屿站在原地,目光牢牢系在她身上。
看着她自信交谈的侧影,看着她因希望重燃而熠熠生辉的眼眸,极致的满足感和更深的饥渴在他胸腔里疯狂交织丶膨胀。
宝宝开心了。
是因为他。
是他赋予了她这份喜悦。
这个认知让他灵魂都兴奋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