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体温驱散她所有的寒冷与恐惧。
他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都过去了」这种苍白的安慰。
他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拍抚着她剧烈颤抖的背脊,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发泄所有的痛苦与后怕。
「哭吧,尽情的哭吧。」
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开口,「我在。」
「以后,我都在。」
苏清窈哭了很久很久,直到胸口那股窒息的闷痛渐渐散去,她终于耗尽所有力气,从闻屿的怀抱里缓缓抬起头。
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黏成一簇一簇,眼眶和鼻尖都泛着可怜的红。
她看向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残留着未褪的恐惧和茫然。
「闻屿……?」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两只手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衣料,指节攥得发白。
「我在呢。」
闻屿立刻应声,声音低柔极了,他用掌心抚了抚她冰凉的脸颊,轻轻擦去未乾的泪痕。
「宝宝,没事了,都过去了。」
温昭悦和江述白接到消息后立刻驱车赶来,刚在京大后门停稳就看见了角落里的景象。
闻屿正半蹲着,以一个全然保护的姿态,将怀里的人牢牢圈住。
他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正在温声细语地哄着。
苏清窈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尖用力到发白,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是一种全然依赖的姿态。
而不远处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蜷缩呻吟丶鼻青脸肿丶狼狈不堪的男人。
温昭悦和江述白对视一眼,瞬间了然。
闻屿馀光瞥见他们,点了点头。
紧接着,朝站在一旁丶满脸担忧的张妙可递去一个眼神。
张妙可会意,立刻小跑上前,从另一侧轻轻扶住苏清窈的手臂,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窈窈,我们先离开这,好不好?」
苏清窈腿脚发软,几乎无法独自站立,被张妙可搀扶着,踉跄走了两步。
温昭悦见状,快步上前,径直走到苏清窈身边,声音放得温和,「清窈,我和妙可一起送你回去,好不好?」
苏清窈抬起哭得红肿丶几乎睁不开的眼睛,视线还有些涣散。
她看到温昭悦关切的脸,又感受到张妙可靠近的熟悉气息。
属于同性不带任何侵略性的温和与安全感,让她下意识点了点头。
她的脑子依旧混沌一片,无法思考,只有最原始的趋避反应在支配着她。
想靠近让她感到安全的女性同伴,远离一切带有攻击性和危险意味的雄性气场。
除了闻屿。
他是唯一的例外。
想到这,苏清窈揪着闻屿衣角的手指收得更紧。
她仰起脸,定定看向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是全盘托出的依赖。
闻屿心口一软,疼得发紧。
他上前半步,在她汗湿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宝宝乖。」
他贴着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极其温柔地哄着。
「先跟昭悦她们回我那,好好休息一下,我处理点小事,很快就来,好不好?」
苏清窈咬了咬下唇,眼里闪过不舍与未散尽的惊惶。
但还是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丶带着点颤。
「那你……快点来。」
「好。」
闻屿温柔笑笑,轻轻蹭了蹭她微肿的眼皮。
「等我二十分钟,宝宝。」
「我很快,很快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