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我不想让宝宝辛苦。」
说完,他试图自己抬起受伤的左脚,有些笨拙地去拆支具上的固定带。
苏清窈立刻按住他的手,「你别动,我来。」
她小心拆开固定支具和层层绷带,当看到那片比昨日更加肿胀发紫的伤处时,眉头立刻蹙紧了。
「怎麽更严重了?你昨晚没换药,也没冰敷?」
闻屿眼神有些闪躲,声音低了下去,结结巴巴开口道:「我……想着宝宝今天要来,就……」
「所以你就放任不管?」
苏清窈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怒意,「你是不想要这只脚了吗?」
「要的……」他垂下眼,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
当然要。
不要还怎麽让他的乖宝在床上……
「那你还什麽都不处理?!」
闻屿抬起脸,对她露出一个无辜又讨好的笑。
「我错了,宝宝……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
他顿了顿,目光软软地将她拢住,「除了宝宝。」
苏清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冰箱取冰袋。
回来时,她已经压下火气,动作极轻地擦拭伤口边缘,再将冰袋小心翼翼覆上去。
刚触到皮肤,闻屿便低低「嘶」了一声。
苏清窈立刻停住,紧张抬眼,「疼吗?」
闻屿看着她满眼关切的紧张模样,心口像是被温水浸透,软得发烫。
他笑着摇摇头,声音放柔,「不疼。」
苏清窈没好气地故意将冰袋往下按重了几分。
「嘶——!」闻屿这次是真的疼得呲牙咧嘴。
「这下疼吗?」她问。
闻屿委屈巴巴抬眼望她,声音拖得又软又长。
「宝宝……你这是谋杀亲夫。」
苏清窈耳根一热,偏开脸,「八字还没一撇呢,想得倒美。」
她没再理他,只静静盯着冰袋,每隔几分钟便轻轻调整角度,让消肿的同时不至于冻伤皮肤。
半小时后,她取下冰袋,按照医嘱开始涂药,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轻轻按揉在伤处。
苏清窈的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闻屿安静地盯着她低垂的睫毛,还有微微抿紧的唇,阳光从窗外漫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这幅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得像下一秒就要消失。
他心口忽然一紧,一种近乎灭顶的恐慌漫了上来。
「宝宝。」
「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上次去见述白和昭悦……你是不是不开心?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告诉我。」
苏清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关切丶紧张,还有一丝……恐惧?
她想起这十几天里闻屿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张妙可对她说过的话。
沉默片刻,她轻声问道:「我的感受……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当然。」
闻屿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像在宣誓。
「很重要,特别重要。」
看着他眼里那片滚烫的赤诚,不似做假,苏清窈忽然觉得,或许她应该试一试。
她将最后的收尾工作做好,为脚踝穿戴好支具后,在闻屿身边坐下。
「闻屿。」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清晰。
「那些话……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