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开口,「好,听宝宝的。」
车锁弹开的瞬间,苏清窈立刻推门下车。
关上车门的前一刻,她顿了顿,没有回头,「闻屿,这周末我有兼职,可能没时间陪你。」
闻屿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捏得泛白,一股尖锐的酸涩与刺痛猛然攫住了心脏。
他努力牵起嘴角,声音维持着一贯的温和。
「好,听宝宝的,你空了随时给我发消息。」
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口的阴影里,闻屿直接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刺耳的喇叭声撕裂寂静的夜幕,如同他此刻崩裂混乱的情绪。
他反覆回想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哪句话说错了?哪个举动让她不适了?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偏离的?
手机屏幕倏然亮起,是苏清窈发来的一个文件。
《恋爱协议》。
这四个字像淬了毒的冰刃,狠狠扎进他眼底。
宝贝老婆:「既然是交易,就该明确期限,请你填写具体条款,我会签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侥幸劈得粉碎,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摇钱树:「宝宝,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宝贝老婆:「你很好,只是交易总该有期限,否则对你也不公平。」
他恨不得推开车门冲进宿舍楼,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问个分明。
可残存的理智像冰冷的锁链,死死拽住了他。
要忍耐。
不能吓跑她。
不能再回到那个只能遥望她背影,暗无天日的过去。
暴戾的占有欲在血管里奔涌,叫嚣着要把她锁在只有他能触及的地方。
闻屿的双眼泛起骇人的血丝,他颤抖着翻出药瓶,吞下两片白色药片,药效逐渐抚平躁动的神经。
他拿起手机,指尖抚过屏保上她安静恬淡的笑靥。
眼神里的疯狂渐渐沉寂,变成一种偏执而幽深的温柔。
「我会听话的,宝宝。」
他一遍遍摩挲着屏幕,声音低沉,像承诺,又像某种晦暗的警告。
「但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我会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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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苏清窈刻意与闻屿保持着疏离。
她以兼职和实验为由,将他所有的见面邀约都挡了回去。
每次联系,话题最终都会被她绕回那份协议,闻屿只能转移话题,让她先专注自己的事。
他细心挑选送去的一切吃食和关心,都被她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闻屿眼底的晦暗越发浓稠。
时间到了周四下午,苏清窈刚和张妙可抱着书本走出教学楼,就被篮球场方向震天的声浪吸引了注意。
场边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几乎水泄不通,激动的议论声和欢呼声不断传来。
「我的天,这是怎麽了?」
张妙可瞬间来了精神,一把拉住正从身边跑过的一个女生,「同学,篮球场怎麽回事?有比赛?」
那女生满脸兴奋,语速飞快。
「你们还不知道?金融系和物理系约了场友谊赛,闻屿是金融系的主力!学校论坛都刷爆了,大家都跑来看!」
说完,她就急匆匆挤进了沸腾的人堆。
张妙可转头看向苏清窈,眼睛瞪得溜圆。
「窈窈宝贝!是你家闻少!闻少居然会参加这种院系比赛?这跟他平时生人勿近的画风完全不符啊!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苏清窈望着那片人声鼎沸的球场,心跳没由来地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