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屿始终握着苏清窈的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的虎口。
每当江述白说话太过跳脱,他便淡淡瞥去一眼,对方便会收敛几分。
「说起来,」温昭悦抿了口红酒,状似随意地提起,「阿屿去年休学,九月开学该和清窈一样读大二了。」
苏清窈下意识追问,「他当时为什麽休学?」
「宝宝这麽关心老公?」闻屿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廓,声音压得低柔暧昧。
苏清窈耳根发烫,轻瞪他一眼。
这人怎麽不分场合发骚啊……
他低笑,指腹在她掌心若有似无地画着圈,眼底藏着深意,「虽然不能当宝宝的学长有点可惜……不过这样更好。」
他顿了顿,目光像细细的网,将她笼在其中。
「我们可以一起自习,一起做课题,一起毕业……朝夕相对。」
苏清窈望进他眼底,心里某个角落轻轻一颤。
他们的交易……会持续到那个时候吗?
江述白在对面夸张地抖了抖肩膀,「阿屿早就把一辈——」
温昭悦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微笑着接过话头。
「情侣规划未来再正常不过了,说起来清窈,大二之后物理实验会不会变多?」
这个小插曲让苏清窈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便被温昭悦三言两语转移了注意力。
聊了一会,苏清窈起身去洗手间。
她刚离开包厢,江述白就凑到闻屿身边,压低声音,「阿屿,终于抱得美人归了,得偿所愿的滋味怎麽样?」
闻屿晃着酒杯,目光落在苏清窈空了的座位上,眼神深邃,「特别的好。」
温昭悦蹙眉看向江述白,「你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的?」
「我这不是替他高兴嘛……」江述白嘟囔。
「你少说几句就谢天谢地了。」温昭悦转向闻屿,语气认真,「阿屿,清窈性子软,你收敛点,别把人吓跑了。」
闻屿低笑一声,眼底掠过偏执的暗芒,「跑?她跑不掉的。」
他指尖摩挲着杯壁,声音沉缓,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放心,我有数,我会让她一点一点习惯……习惯到再也离不开。」
像藤蔓缠上乔木,像水渗入缝隙,无声无息却寸寸侵占。
直到她的世界只剩下他的轮廓,再也看不见别的路,再也无法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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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窈站在洗手台前,掬起一捧冷水轻轻拍了拍微烫的脸颊,对着镜子长长舒了一口气。
镜中人眼角眉梢染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弧度。
这一周多的相处,像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温柔丶专注丶无微不至……一切都美好得像教科书般的恋爱范本。
可越是美好,越是让她有种空中楼阁的不踏实感。
她定了定神,转身往回走。
手刚搭上包厢的门把,里面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便透过缝隙,隐约钻入耳中。
「……滋味怎麽样?」是江述白惯有的丶带着点调侃的语气。
「非常好。」
闻屿的嗓音比平时更低,沉缓中透出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
「……她跑不掉。」
「那她知不知——」
「她不需要知道。」
闻屿打断得乾脆利落,语气里是全然的掌控。
「她只要待在我身边。」
苏清窈的心猛地向下一沉,搭在门把上的手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