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能控制几天，系统只是回复【暂未达到信息解锁条件】。
林然猜测，可能和系统的核心【默契值】有关。
滴答滴答——
墙壁上挂锺一分一秒走着。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知道过去多久，林然有些困，意识逐渐模糊。
姜巧巧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困乏，声音也渐渐轻了：
「……我很久没跟同龄人说话了，刚才说的有些多。」
「没事……你挺反差萌的，一开始以为你是个叛逆的小魔女，没想到连个朋友都没有，笑死我了……」
「谢谢。如果明天我还能控制你的身体，我帮你把陶知瑶喊出来约会，怎……」
姜巧巧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然感觉身体里好像失去了什麽，他张开嘴打了个哈欠，合上眼睡着了。
…………
郊区，豪华的独栋大别墅。
偌大的房间里面，一名少女坐在轮椅上，双腿盖着羊毛毯，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金边。
长长的睫毛微颤，少女缓缓睁开眼，眼神最开始有些迷茫。
因为身体坐的时间太长，腰部酸痛，她双手撑着轮椅扶手，想要活动一下。
扑通——！
她忽然重心不稳，狠狠摔到地板上。脸颊和鼻梁传来剧痛，牙齿磕破了口腔黏膜，弥漫着铁锈味。
睡裙下，纤细的双腿无力地伸展着。
「真疼，如果林然看到了，肯定会笑话我。」
姜巧巧翻过身来，躺在地板上，这是与简朴的医务室完全不同的天花板，缀着好看的花纹和雕刻。
她不在意红肿的脸颊和鼻梁的疼痛，这种小伤，经历了无数次，早就习惯了。
想到刚才跟林然的吐槽，她自嘲地笑了笑——虽然我不是好女孩，但是我挺耐痛的，让金刚萝莉给我一拳，或许没感受到疼就挂掉了。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巧巧，你醒了吗？早上体检你睡着了，我带你回来了。」
姜巧巧双手撑起地面，想要靠自己爬上轮椅，可是长时间坐在轮椅上不锻炼，身上的肌肉少得可怜，根本没有力气，费半天劲，只是在地面上狼狈地挪动了几厘米。
咔嚓！
房门打开，走进来一个穿着俭朴的中年女人，发丝中掺着几缕白发。
这是负责照顾姜巧巧的保姆，姓赵，曾经也照顾过她去世的父母。
赵姨赶忙走过来，用力扶起她，放置到轮椅上。
——可能是青春期发育得太好，明明不胖，却很重。
看着她红肿的脸蛋，赵姨心如刀绞。她从小照顾姜巧巧，自己没有孩子，对于她来说，姜巧巧跟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巧巧摔在地上，为什麽不喊我，你一个人爬，手多疼。」
「……没什麽，偶尔也想靠我自己的力量，现在发现，好像完全不行呢，一个谁都能欺负的小废物。」
姜巧巧抬手碰了下青肿的脸颊，顿时传来针扎似的疼痛。
赵姨看着这张冰冷的小脸，很是心疼。
十年前，巧巧还是一个很爱笑的孩子，在草地上打滚丶跳进池塘摸鱼丶扒开小石头玩蜷缩成球的西瓜虫丶爬树掏鸟蛋，可是那次山体滑坡之后，她的双亲和笑容全都消失了。
保姆们最怕见到姜巧巧，因为她们只要犯一点小错，就会被姜巧巧冷酷的赶出别墅，不容一丝解释，所以私下里都嘲讽她为「瘸腿公主」。
唯独赵姨知道，姜巧巧这麽敏感，是因为害怕二叔安插内线，所以才会每个月轮换一次保姆，「犯错开除」只是藉口而已。
「上个月到现在还没有摔倒过，巧巧今天这是怎麽了？」赵姨问。
「习惯走路了，忘记自己还是个残废了……」姜巧巧无声呢喃，赵姨并未听见。
她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繁茂的森林，偶尔传来鸟啼声。
那是观赏鸟，是姜巧巧的外婆从乡下抓来的合法培育品种，希望外孙女听到鸟啼声，心情会好一些。
姜巧巧只觉得这些鸟很烦，可又不能辜负姥姥的一片心意，便让保姆精心照顾，每天到这个时间，观赏鸟都会准时的叫。
也不知道再把鸟笼打开时，这些养得肥胖的观赏鸟还能不能飞起来，或许会在笼子里安逸到死吧。
「赵姨，帮我调查一个人，林然，男，十八岁，江宁大学临床医学大一新生，校外租房的地址是……」
哪怕沐浴在阳光下，少女清冷的声音也没有一丝一毫改变。
赵姨拿出记事本，写下来。
赵姨越写越震惊——关于林然的个人信息太详细了，连这个男孩喜欢谁丶今天穿的什麽内裤丶身上哪里有痣都一清二楚。
赵姨每天照顾姜巧巧，知道她所有的人际关系链，但是从未听过这个叫林然的男孩。
巧巧是什麽时候认识的？为什麽知道的这麽清楚？他们两个是什麽关系？
种种疑问回荡在赵姨心头，她找不到答案。
少女的声音停下。
赵姨恍若大梦般抬起头，记事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赵姨，调查林然的事情，不要让二叔和姥姥知道，低调一些。」
「好。」
「嗯。」在别墅里，她一向话少。
赵姨转身要走，但心底关于「林然」的疑问，好像有一只小猫在挠，心痒难耐。
「巧巧，这个男孩……跟你什麽关系呀？」
赵姨最终还是问了，声音很轻，害怕惹得姜巧巧生气。虽然女孩本性善良，但残疾的身体让她的心变得异常敏感。
赵姨清楚，冰冷的样子和冷酷无情的风格，只是她的保护色，藏在下面的是一个害怕受伤的小女孩。
「林然，他啊……」
姜巧巧闭上眼，微微仰头，脸上冰冷的神色逐渐化开，嘴角上扬起好看的弧度。
「……算是朋友吧。」
赵姨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询问，可是看到姜巧巧的微笑，便压下了心底的思绪，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一次听到巧巧这孩子说「朋友」这两个字。
——而且巧巧好久没笑了。
——那个叫林然的男孩，好像是可以改变巧巧的一个人。
「……赵姨。」
「怎麽啦巧巧？」赵姨心情好，连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我的鼻血还在流，脸很痛，头也晕。」
「啊，啊对，我差点都忘了这件事了！我这就去拿冰袋和纸巾！巧巧别怕，流点鼻血不会休克的！」
「……」
听到后面慌乱的脚步声，姜巧巧叹了口气。
她很信任赵姨，因为二叔不会派来笨手笨脚丶喜欢肥皂剧丶同理心强的保姆当暗线。
等待赵姨的时间，姜巧巧忍不住去想林然的事情：
『我离开之后，他在干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