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暴雨毫无徵兆地再度停歇。
天空灰暗依旧,但落下的,又重新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气温在急剧降低,雨水在兵士的衣袍丶铠甲上迅速凝结成冰。
战马不安地嘶鸣,许多体弱的士卒一声不吭便栽倒在地,再也未能爬起。
鲁雄与邓九公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与决绝。
情势已无可挽回,能走一个是一个。
两人不约而同向身边最忠诚的亲卫挥手,做出急速撤退的手势。
亲卫们会意,勉强催动已开始打滑的战马,聚拢在两位将军身边,奋力向军营外丶朝殷商方向冲去。
马蹄践踏着泥泞与薄冰,然而,死亡的寒意比他们的速度更快。
凛冽的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来,只见向外奔逃的人马,动作迅速僵硬,最终彻底凝固。
不过片刻,所有殷商大军再无一丝生息,尽数被封冻在这片突如其来的酷寒地狱之中。
西岐城下,祭坛之上。
姜子牙缓缓放下直指苍穹的宝剑,散乱的长发下,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常。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望向身后等待的将领们,目光落在南宫适身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望向身后等待的将领们,目光落在南宫适身上。
「南宫将军,点齐一百士卒,随老夫前去察看。」
南宫适望着远处那片死寂的殷商军营,又看看眼前这位高深莫测的丞相,喉头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丞相,一百人是否太少了?」
南宫适看着信心满满的姜子牙,心底有些打颤。
他无法确定那五万人是否已冻死,如果没有的话,这一百人恐怕就难逃一死。
「不必多言,速去准备!」
姜子牙一挥衣袖,翻身上了早已备好的马,朝殷商大营疾驰而去。
「丞相!丞相!」
南宫适见姜子牙策马远去,只得匆匆点齐一百人追了上去。
万一姜子牙真有闪失,而自己未能随行保护,他必定难逃姬昌的责罚。
姜子牙马快,从西岐城到殷商军营,他与这一百多名士卒仅用了半个时辰。
众人抵达殷商军营时,只见营中士卒皆被冻作冰雕,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丞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五万人难道已经……」
「先搜寻是否还有活口,尤其是鲁雄和邓九公,务必找到他们的下落。」
此时南宫适对姜子牙更是敬佩不已。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一百名护卫立即散开,四下搜寻起来。
殷商军营占地颇广,众人花了近半个时辰,才有四名士卒骑马带回两具尸首与两个活人。
姜子牙一眼便认出那两具尸体正是邓九公与鲁雄,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接着,他走向那两个存活的人。
那二人一见姜子牙,立刻跪地叩首,连声哀求:
「求丞相饶命!我等愿为丞相效力,求丞相开恩啊!」
姜子牙虽未在殷商为官,却曾进过九间殿,见过费仲与尤浑的样貌,因此当即认出了他们。
「丞相,此二人乃奸佞之徒,不如杀了,以免日后继续祸害百姓。」
姜子牙却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这二人虽是奸臣,但若留在敌方阵营,反而对西岐有利。
殷商内部越混乱,西岐就越容易成事。
况且,这两人或许还能在攻城略地时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