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家的屈膝一福,转身便快步离去。
她的脚步又快又稳,裙摆几乎不带一丝多馀的晃动。
梁王妃的目光转向仍守在床边的儿子沈清言,语气放缓了些许,「清言,你也别闲着。」
「你人脉广,路子野,立刻去办一件事。」
「动用你所有的关系,去京城内外搜罗奇珍异草......记住,不要那些娇艳争春的俗物,专要那些有安神丶静心丶养气功效的,越名贵越好,越多越好!显得咱们重视圆圆!」
「此事,为娘要亲自过问。」
「母亲放心,儿子明白。」
沈清言郑重点头。
半个时辰后,梁王府二门内,气氛肃穆。
大半夜的,王府大管家王忠领着十数位各司其职的管事嬷嬷,垂手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妃的马车刚刚停稳,周二家的便先行一步跳下车,亲自打起车帘。
梁王妃扶着她的手走下马车,缓缓扫过面前的众人。
「这两日圆圆升侧妃之事,想必你们已略有耳闻。」
她开门见山,声音清冷,「我只说三件事。」
众人皆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第一,陛下口谕,唐姨娘......不,是唐侧妃,身怀社稷祥瑞,其安危便是国之安危。
从即刻起,整个梁王府,所有人的命,都绑在了唐侧妃和她腹中的胎儿身上!」
「若有半点差池,莫说王爷和本妃,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活!」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
梁王妃一顿,目光定格在大管家王忠身上,「王忠,你立刻带人去,将圆月居后面闲置的兰芳居,给我就地拆了!」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王忠更是愕然抬头:「王妃,这......」
梁王妃淡定道,「把隔开圆月居和兰芳居的那道墙,还有兰芳居原本对着外花园的大门,全都给我拆平!」
「然后,沿着兰芳居的外墙,给我连夜砌起一道新的围墙,把它和圆月居彻彻底底地圈成一个独立的大院子!」
「天亮之前,无论多少钱......我要看到新院子的雏形,能不能办到?」
王忠脑子飞速旋转,连忙躬身,额头见了汗:「能!」
「王妃放心,奴才这就带人去办,便是通宵达旦,也必定办妥!」
「很好。」
梁王妃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了周二家的,「第三件事,周二家的,你来分派。」
「是,王妃。」
周二家的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册子。
她清了清嗓子,那双精明的眼睛扫过众位管事嬷嬷,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针线房刘嬷嬷,着你即刻带领绣娘,为唐侧妃赶制四季衣物丶安胎软枕丶鞋袜被褥。」
「用料全部从王妃的私库里取最好的!」
「半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批成品!」
「是!」
一位身材微胖的嬷嬷立刻出列应声。
「采买房孙嬷嬷,府中一切采买即刻暂停,你带人专司一事:凡唐侧妃入口之物,无论是米丶是面丶是菜丶是水,都要另起炉灶,专人专供!」
「源头要查得一清二楚,每日都要有两人试毒,记录在案,交由我亲自查验!」
「若出半分纰漏,提头来见!」
「奴婢遵命!」
一个面容严肃的嬷嬷躬身领命。
「洒扫房张嬷嬷,你带人,等王管家那边墙砌好了,立刻进去,把两个院子从里到外,给我仔仔细细地打扫三遍!」
「角角落落都不许放过,用艾草和苍术熏蒸除秽。」
「一应陈设,兰芳居旧的全部搬去库房,圆月居的,也要一件件擦拭乾净,重新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