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也别磨叽了。」
「明天歇一天,攒攒劲儿。」
「后天!后天咱们就进山!」
「眼瞅着天越来越冷,那些畜生都要猫冬了。」
孟大牛看着郝首志那一脸急切的样,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这小子,虽然在女人身上有点拎不清,但干起正事来,还是把好手。
「成!」
「歇一天!」
「然后进山,杀它个片甲不留!」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孟大牛和郝首志算是跟这老天爷杠上了。
俩人天天起早贪黑,把这附近的几座山头都给趟遍了。
可这运气,却不像从前那麽好了。
「真他娘的邪门了!」
郝首志一脚踹在旁边的一棵枯树上。
他手里拎着一只还没断奶的小野猪,一脸的晦气。
「这大山里的畜生都死绝了咋地?」
「跑了一个礼拜,就弄这麽个玩意儿?还不够塞牙缝的!」
孟大牛也是眉头紧锁,紧了紧身上的棉袄领子。
除了这头还没长成的小野猪,也就打了两只野鸡,一只傻狍子。
跟前阵子那是没法比。
「天冷了。」
「刚过完国庆没几天,这就开始飘雪花了。」
「那些大家伙估摸着都钻洞里猫冬去了,不好找。」
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卷着地上的落叶和雪沫子。
「算了首志哥,这天也没法待了。」
「咱先撤吧,回家歇两天,等这阵大风天过了再说。」
回到家,屋里却是暖意融融。
炉筒子烧得通红,发出「呼呼」的声音,把外面的严寒隔绝得乾乾净净。
老娘孟氏是个闲不住的,吃过早饭就抱着一团毛线,去隔壁找老姐妹唠嗑织毛衣去了。
孟小慧那个疯丫头,一看下雪了,比过年还高兴。
早就牵着黑狼,带着大虎,咋咋呼呼地找村里的小夥伴疯去了。
屋里就剩下孟大牛和李桂香两个人。
李桂香坐在炕头纳鞋底,针脚细密,神情专注。
孟大牛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了两圈,眼神突然落在了后屋的麻袋上。
「嫂子,你坐着,俺给你整点好吃的!」
说着,他钻进后屋,挑了几个个头匀称丶红皮黄瓤的地瓜拿了出来。
直接把地瓜摆在了那圈铁炉圈上。
没一会儿,一股子甜腻焦香的味道就开始在屋里弥漫。
李桂香闻着这味儿。
「大牛,你咋又弄这玩意儿?」
「以前那是穷得没招了,天天地瓜土豆,吃得我胃里泛酸水。」
「现在咱家有鱼有肉的,还吃这穷人乐干啥?」
孟大牛嘿嘿一笑,拿着火钩子给地瓜翻了个面。
那地瓜皮已经被烤得焦黑,裂开了口子,金黄色的糖油顺着口子往外滋,滴在炉盖上「滋啦」作响,香味更浓了。
「嫂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以前那是为了填饱肚子,那是遭罪。」
「现在这叫忆苦思甜,是零嘴儿!」
「来,这块烤透了,你尝尝!」
孟大牛用火钳夹起一块软乎乎的地瓜,也不怕烫,两只手倒腾着把皮剥开。
露出里面金灿灿丶软糯糯的瓜瓤。
他吹了吹热气,直接递到了李桂香嘴边。
「尝一口!就一口!」
李桂香看着小叔子那期盼的眼神,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她红唇轻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