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吗?」
「可不是咋的!要我说,咱们要是去了,比他俩干得还好!」
村东头,一间早就废弃的茅草房里。
孟大虎正和村里另外三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围着个破桌子喝着劣质白酒。
桌上只有一盘花生米,还有半截猪头肉。
一个叫赵四的瘦猴,狠狠灌了一口酒,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墩。
「虎哥,我就是不服!」
「那孟大牛算个什麽东西?以前不就是个大傻子吗?」
「现在倒好,又是打熊,又是抓杀人犯,风头都让他一个人出了!」
「对!他妈的,现在全村人都捧着他,连韩富强那老东西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也跟着骂骂咧咧。
孟大虎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地往嘴里灌酒。
那一百块钱奖金,那面红得刺眼的锦旗,就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凭什麽?
他才是孟家长孙!
那孟大牛算老几?
他凭什麽过得比自己好?
「都他妈的别吵了!」
孟大虎把酒杯往地上一摔,发出一声脆响。
「喝你们的酒!」
他猩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酒杯,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孟大牛!
你给老子等着!
对于村里的这些风言风语,孟大牛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正高兴呢。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兴冲冲地去了镇派出所。
杨所长早就把那套崭新的行军帐篷给他准备好了,而且还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他那个武装部的战友听说了孟大牛的事迹,准备给他和郝首志特批入伍的名额 。
孟大牛把帐篷在院子里撑开,摸着那厚实的帆布,心里美滋滋的。
有了这玩意儿,他就可以进大山深处,去搞点真正的大货了。
可天公不作美。
接下来好几天,天天下雨,山路泥泞,根本没法进山。
再加上郝三叔和郝首志爷俩,最近正忙着相亲,也没工夫陪他。
孟大牛闲不住,只能每天带着黑狼和小东,在村子附近的小山坡上转悠,打几只野兔野鸡,给家里改善伙食。
而郝三叔的黄昏恋并不顺利。
这天,吴媒婆扭着她那水桶腰,满脸堆笑地进了郝家的院子。
「三哥!首志!大喜事啊!」
吴媒婆嗓门大得很,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我给你俩都寻摸好了!保准你们满意!」
郝三叔的相亲对象,是邻村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
吴媒婆把那女人夸得天花乱坠,说什麽勤劳能干,贤惠持家。
可等那女人带着一家老小,浩浩荡荡地杀上门来的时候,郝三叔的脸就黑了。
好家夥。
哪里是一个人。
那寡妇身后,乌泱泱地跟了五个半大小子,还有两个已经出嫁,却挺着大肚子回娘家「参谋」的闺女。
一家人跟看牲口似的,把郝家父子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寡妇的二儿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跟视察自己家领地似的。
「嗯,这院子还行,就是屋子小了点。」
「等俺娘嫁过来,俺们兄弟几个也得跟着搬过来住,这屋子肯定不够。」
「这样吧,让你儿子,先在院里搭个棚子对付一下,明年开春,你们再盖几间新房,到时候咱们再重新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