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少衍盯着指尖那抹晶莹的湿润,胸口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般烦躁不堪:「叶清栀,你那张嘴里能不能有一句实话?受了委屈就说,我也没死,还能让人欺负了你去?」
可能是他指尖的温度太过滚烫,又或者是那语气中毫不掩饰的维护之意太过直白,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叶清栀只觉得那一层伪装出来的坚强外壳彻底碎裂。
她很想告诉他。
贺少衍,真的不是因为手镯。
是因为我没有家人了。
是因为那个我也曾全心全意依赖过丶在儿时替我挡过风雨的大姐,今日过来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那一丝血脉亲情。
从今以后,这世间天大地大,我叶清栀身边空无一人,再无来处,亦无归途。
可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怎麽也发不出声音。
她不能说。
这段婚姻本就是摇摇欲坠的危楼,他们貌合神离,他们迟早会走向离婚的结局。
若是连这最后的体面都维持不住,她在这个家里还剩下什麽立足之地?
叶清栀死死咬着下唇,泪水无声地滑落,那副隐忍破碎的模样看得贺少衍心头火起。
「行了,别哭了,哭得老子心烦。」
贺少衍低骂一声,也顾不上自个儿手上还没洗乾净,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像是拖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般直接将人从充满潮气的浴室里拽了出来,大步流星地带进了主卧。
「坐好。」
他将她按在床边,转身从架子上扯下一条干毛巾,动作粗暴地在她那张哭花了的小脸上胡乱擦拭着,语气强硬霸道:「丢了就丢了,找不回来的东西就不要想了,为了个死物伤身子,你是嫌自个儿命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