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从心底窜了上来。
明明是他当初非要跟别人说她是他的「表妹」,现在又搞这种暧昧不清的事是想做什麽?把她架在火上烤很有意思吗?
既然说是表兄妹,那就把身份坐实了,别搞这些有的没的让人误会!
叶清栀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转过头不再看他,对着还在那儿傻乐的儿子说道:「沐晨,跟爸爸拜拜,我们要进去了。」
「爸爸再见!记得下午来接我们呀!」
贺沐晨乖乖地挥了挥小手,虽然还有点舍不得这万众瞩目的高光时刻,但还是很听话地任由叶清栀牵着他的小手往校门口走去。
一大一小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馨和谐。
贺少衍站在原地,目光贪婪地在那道纤细婀娜的背影上流连了许久,直到那两道身影快要消失在转角处,他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转身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温婉的女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激动。
「贺首长!」
贺少衍拉车门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有些不耐烦地侧了侧身。
只见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站着几个年轻姑娘。
为首的那个女人穿着一件这个年代极少见的白色布拉吉连衣裙,长发并未像旁人那样编成辫子,而是随意披散在肩头,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明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大院子弟特有的骄矜与自信。
顾晚棠。
见到贺少衍停下动作,顾晚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麽稀世珍宝一般,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贺首长,真的是你啊?你回来了?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她声音又脆又亮,语气熟稔得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贺少衍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厉的眸子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名单,才勉强从记忆角落里翻出这麽个人物来。
子弟学校的老师,也是他儿子的语文老师。
「刚回。」
贺少衍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甚至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转身就要上车。
他对除了叶清栀以外的女人,向来没有任何耐心。
「哎!贺首长你别急着走啊!」
顾晚棠见他这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也不生气,反而大着胆子往前凑了一步,甚至伸手想要去拉他的车门,那张脸上写满了急切:「我有事想问你呢!我听说咱们这次攻关小组和侦查营一起回来了,那……那谢修远是不是也回来了?他在哪儿呢?怎麽没看见他跟你一块儿?」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贺少衍动作一顿,侧过头看着面前这个急得脸都红了的小姑娘。
「找谢修远?」
他挑了挑眉梢,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谢修远在禁闭室蹲着呢,你要想见他,自个儿去政治部打报告申请探视。」
「啊?禁闭室?他又闯祸了?」
顾晚棠惊呼一声,那张原本兴奋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嘟囔道:「这个混蛋!肯定又是为了那个什麽破译密码把自己关起来了!贺首长,那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政治部那些老古板肯定不会批我的条子的……」
这边的动静不小,尤其是那一声娇滴滴的「贺首长」,在清晨原本就安静的校门口显得格外突兀。
正牵着贺沐晨快要走到教学楼拐角的叶清栀,脚步猛地顿住了。
鬼使神差的,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下意识地回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