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刚到演习驻地那天,她破天荒地打来一个电话询问贺沐晨的教育问题之外,那个女人就再也没有一点音讯。
整整一周,七天。
她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连只言片语都不肯施舍给他。
哪怕是打电话到通讯连问一句他死没死,问一句他有没有受伤,问一句他什麽时候回去也好啊!
可是没有。
什麽都没有。
每次通讯员把电话转接过来,他满怀希冀地接起,听到的永远都是工作汇报或者是其他人的声音,唯独没有那个他日思夜想的清冷嗓音。
「叶清栀,你真是好样的……」
贺少衍咬着菸蒂,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心!
她的心是石头做的,是铁打的,里面装满了她的物理公式,装满了她的实验数据,装满了她的国家大义,唯独没有哪怕指甲盖那麽大的一点位置是留给他贺少衍的!
在她的世界里,他贺少衍算什麽?
大概也就是个拥有合法证件的室友,是个能帮她解决生活麻烦的工具人,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菸头明明灭灭,火星子快要烧到了手指,贺少衍却像是感觉不到烫一般,依旧死死盯着海平面尽头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灯塔光亮。
他还记得自己负气带着儿子离开京城的那天。
他故意把动静闹得那麽大,甚至当着她的面把那一叠申请调令狠狠拍在桌子上,就是想看她哪怕露出一丁点的不舍,哪怕是皱一下眉头,哪怕是红一下眼眶挽留他一句。
只要她说一句「别走」,或者说一句「我舍不得你」。
他贺少衍哪怕是拼着背上处分,拼着前途不要,也会不管不顾地留下来,继续给她当牛做马,继续守着那个冷冰冰的家。
可她是怎麽做的?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永远洗得乾乾净净的白衬衫,用那双比秋水还要平静的眸子看着他发疯,看着他暴怒,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歇斯底里。
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那一刻,贺少衍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凌迟了一遍。
或许在她心里,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个错误,就是个束缚她的枷锁。
这次他出来演习半个月不回家,她指不定在家里有多高兴呢。
不用面对他这张整天摆着臭脸的脸,不用听他的抱怨和质问,她肯定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吧?
说不定她现在正在家里哼着歌,盘算着等他回去之后怎麽跟他提离婚,怎麽彻底摆脱他这个麻烦!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冰凉的海风呼啸而过,吹透了他早已湿透的衣衫,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髓,冻得人骨头缝都在发疼。
可这点冷,哪里比得上心里的寒凉万分之一?
贺少衍仰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清冷孤寂的弯月,眼角竟然有些微微发红。
如果回去之后,她真的拿出一纸离婚协议书……
贺少衍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继续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