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家里的桌子掀翻在地,双眼赤红地掐着她的肩膀。
「叶清栀!你简直不配做母亲!他还那么小,你怎麽能让他一个人去美国,你为什麽不能等我回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麽形式?你永远都是这样,心里只有你的实验你的物理,为了那些破数据你连亲生儿子都能不管!」
当天,他就强行带走了小儿子贺沐晨,直接申请调离京城来到了这个偏远的海岛驻地。
从那以后他们就断了联系……
冷风吹得叶清栀打了个哆嗦,将她的思绪强行拉回了现实。
在贺少衍心里,她大概就是个为了事业可以抛夫弃子丶冷血自私的坏女人吧。
他还这麽年轻,如今身份又这麽显赫,肯定会有不少女人爱慕他,想要嫁给他。
恐怕等到他从演习回来,看到她还呆在家属院,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跟她离婚,第二件事就是要把她赶走。
叶清栀深吸一口气,压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重新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推开家门。
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柔和的光线驱散了夜的寒凉。
贺沐晨已经乖乖地爬上床睡着了,小家伙睡姿很不老实,将被子踢到了一边,露出圆鼓鼓的小肚皮,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她昨晚读给他听的《海的女儿》。
叶清栀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借着灯光贪婪地看着儿子那张粉嘟嘟的睡脸。
她伸手轻轻替孩子拉好被子,指尖触碰到那温热柔软的脸颊时,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狠狠颤了一下。
她不能走。
绝对不能走。
哪怕贺少衍这次演习回来要赶她走,哪怕他拿着离婚报告甩在她脸上,她也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难不成贺少衍还能真把她绑起来扔进海里不成?
*
与此同时。
海岛另一侧的演习驻地。
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跨海登陆演习的战士们早已累得瘫倒在营帐里。
而在远离营区的一块巨大礁石上,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海岛的方向出神。
「阿嚏——!」
贺少衍身上那套作训服早已被海水和泥沙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紧实的肌肉线条上。冷风一吹,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哟,咱们贺大首长这是怎麽了?铁打的身子骨也经不住这海风吹啊?大晚上的不去吃饭庆功,一个人跑这儿来吹冷风装深沉,怎麽着,想媳妇儿了?」
一道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贺少衍一回头就看到谢修远拿着一个白面馒头,往他这边走来,见贺少衍看过来,手腕一抖便将那馒头顺着海风抛出一道抛物线。
「接着!」
贺少衍眼皮都没抬一下,长臂一伸便稳稳当当地将那带着馀温的馒头接在掌心,也没嫌弃上面可能沾了海风的咸腥气,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谢修远几步跳上这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也没讲究什麽军容风纪,一屁股坐在贺少衍身侧背风的位置,侧头打量着这位全军区最年轻的首长。
「我就知道你躲在这儿。」
谢修远从兜里摸出一包皱皱巴巴的烟,也不急着抽,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刚才在指挥所那边,晏昭月还在那儿旁敲侧击地问我你在哪儿呢,说你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不是在演习,是在修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