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难受。」

「心里……酸酸的，涨涨的。」

「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又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我想喘气，但是喘不上来。」

「我这是怎麽了？」

「我是不是……要生病了？」

小家伙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以前不管是摔破了膝盖，还是被蜜蜂蛰了包，那都是皮肉上的疼。

可是这一次。

这种疼是从身体里钻出来的。

疼得他想哭，想大喊，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叶清栀闻言，脸色瞬间一变。

心脏难受？

喘不上气？

这难道是心脏病的徵兆？

难道贺沐晨有什麽先天性的隐疾？

叶清栀的手指微微有些发凉。

她顾不上其他，连忙伸出手，隔着那件薄薄的纯棉衬衫，轻轻按在了小家伙的左胸口上。

「是这里吗？」

「这里疼？」

叶清栀的声音紧绷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焦急。

「是那种针扎一样的疼，还是闷闷的疼？」

「有没有觉得头晕？有没有想吐？」

她一边问，一边仔细感受着手掌下那一颗小心脏的跳动。

「砰丶砰丶砰。」

那心跳声虽然有些急促，但强健有力，并不像是病理性的紊乱。

贺沐晨却并没有回答那些关于疼痛的问题。

他只是呆呆地低着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胸口上的手。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

隔着衣料，那股源源不断的暖意，顺着胸口，一点一点地渗透了进去。

还有她身上那股味道。

淡淡的丶清新的肥皂香气，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馨香。

很好闻。

贺沐晨那颗原本像是被泡在酸水里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那种涨得发慌丶酸得想哭的感觉，竟然在这一瞬间，慢慢消散了。

叶清栀见孩子不说话，心里的担忧更甚了。

她刚想站起身去拿衣服带孩子去卫生队找医生。

下一秒。

小家伙却突然伸出两只小手，一把抱住了她的手臂。

把脸贴在了她的手背上。

「姑姑……」

贺沐晨的小脸有些发红，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嗯……不疼了。」

「你一摸，就不疼了。」

「你抱着我的时候……我这里就不难受了。」

「反而……暖洋洋的。」

叶清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维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眼神错愕地看着怀里这个有些羞涩的小家伙。

大脑空白了一瞬后，一股酸涩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叶清栀感觉自己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性格木讷，对感情一向迟钝。

可这一刻，她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孩子那颗脆弱敏感的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张开双臂，将这个小小的身躯，完全地丶温柔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的下巴轻轻抵在贺沐晨柔软的发顶上，用手掌在他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拍着。

「傻瓜。」

「不难受就好。」

「以后要是再觉得这里难受，就来找姑姑。」

「姑姑给你揉揉，给你抱抱。」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