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把孩子教育成这个样子,我绝不能容忍。一个五岁的孩子,就已经学会了恃强凌弱,学会了溜门撬锁,学会了偷窃!再这样下去还能得了?!」
「小王同志,我现在就要联系贺少衍。」
小王苦着一张脸,几乎要哭出来:「现……现在吗?」
「就是现在。」叶清栀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馀地,「我要求贺沐晨立刻回到我身边。贺少衍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我来教养他。」
绝对不能再让沐晨留在那个叫温慈的女人家里了。
再这样被她惯下去,这孩子就彻底废了。
小王看着叶清栀那副决绝的神情,也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馀地。孩子都偷到亲妈头上了,这性质确实太恶劣了。
他用力搓了把脸,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
「那行!叶同志您先吃饭,等吃完了我……」
「先打电话吧。」
叶清栀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他。
她的胃里空空如也,却感觉不到丝毫饥饿。此刻有一团火在她胸腔里熊熊燃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不把这件事解决,她食不下咽,寝不能安。
小王看着她那副样子,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领着叶清栀带去了贺少衍的办公室。
那是一间典型的军官办公室,面积不大,陈设简单到了极点。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上了锁的文件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属于贺少衍的丶冷硬而禁欲的气息。
桌面上收拾得一尘不染,文件都按照严格的类别和日期码放得整整齐齐,就像他那个人一样,严谨丶自律,甚至到了有些刻板的程度。
小王拿起那台黑色拨盘电话,手指有些颤抖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线路接通的「滋滋」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秒钟的等待都像一个世纪那麽漫长。
小王拿着话筒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这里是猎鹰演习指挥部,请问找谁?」
「我找贺首长!」小王立刻挺直了背脊,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军人的干练。
「首长正在开会,请问有什麽急事吗?」
「有!十万火急!」小王看了一眼身侧面色平静丶眼神却冷得吓人的叶清栀,咬了咬牙,「麻烦你立刻通报,就说……就说家里有急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被他这句「家里有急事」给镇住了,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又是漫长的等待。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叶清栀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操场上正在进行晨练的士兵们,她的身影在晨光里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单薄而孤寂。
大概过了十分钟,话筒里终于再次传来声响。
一道清冷低沉丶如同大提琴般磁性的男声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刚从会议中抽身的疲惫和不耐。
「小王,什麽事?」
是贺少衍。
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小王就觉得自己的腿肚子开始发软。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身侧那个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女人,用几乎是气音的音量小声说道:「首长……是……是叶……叶同志找您。」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呼吸声,没有电流声,什麽都没有。
那份沉默压抑得小王几乎要窒息。他甚至能想像出电话那头,那个永远冷峻如山的男人,在听到「叶同志」这三个字时,脸上会是怎样一副山雨欲来的表情。
就在小王以为电话已经断线的时候,贺少衍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依旧是那麽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哦。」
「把电话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