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后退两步,呼吸一滞。
陈小满从侧面扑上来抱住那人腰身。维修工用力甩动身体,将他摔在地上。
林风再次逼近,一脚踢中对方膝盖。男人闷哼一声,单腿跪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张铁柱提着一根金属管大步走来。他身材高大,脸上带着火气。
「谁敢在这撒野?」
维修工抬头看到他,忽然笑了。
「张铁柱?你还真在这儿干活?我以为你早滚蛋了。」
张铁柱一愣。
「你认识我?」
「当然。」男人撑着车门站起来,「王震天手下七个外围执行人,你是老四。三年前你在西区仓库烧掉一批货,就是我给你收的尾。」
张铁柱眼神变了。
「你他妈是谁?」
「我是你以前的搭档。」男人抹了把嘴角,「代号『钳子』。当年你失踪后,大家都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躲在这儿给人看大门?」
张铁柱握紧手中的金属管。
「我不记得你。」
「你不记得的事多了。」男人冷笑,「比如你妹妹是怎麽死的?」
张铁柱猛然冲上前,一管子砸向对方脑袋。
男人侧身躲开,金属管擦着他肩膀落下,发出一声闷响。
「住手!」林风喊。
张铁柱不管,抡起管子又是一击。钳子往后连退几步,靠在车上。
「你恨我?」他喘着气笑,「你应该恨王震天。是你妹妹拿着证据要举报他,是他派人把她推下楼的。而你,你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了逃跑。」
张铁柱停住了。
林风看着他背影,第一次看到这个汉子肩膀在抖。
「你说什麽?」张铁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说,你妹妹临死前给我打过电话。」钳子靠在车上,「她让我把U盘交给一个叫林风的人。可我没交。我把东西给了王震天,换了一笔钱,然后改头换面活到现在。」
林风心头一震。
「U盘在哪?」
钳子看向他。「在你手里。」
「什麽意思?」
「你忘了吗?」钳子笑了一声,「三个月前,有个女人来找你修手机。她说她妹妹留下一部旧机,里面可能有重要资料。你还记得吗?」
林风猛地想起。
那个雨天,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女人走进废品站,递给他一台碎屏的老款手机。她说修好后愿意出高价。后来他花了两天时间恢复数据,在一张照片背后发现了隐藏文件夹。
他当时觉得内容太危险,就把手机和备份一起锁进了保险箱,再没提过。
「那部手机……」林风喃喃道。
「就是证据载体。」钳子点头,「你修好了它,等于拿到了钥匙。王震天一直不知道东西在你这儿,直到最近才查到那次维修记录。」
林风明白了。
他们不是为了入侵系统而来。
他们是来找那个U盘的。
钳子看着三人,忽然抬起手,把耳钉摘了下来。
「这是定位器。」他扔在地上,用鞋跟踩碎,「我现在说的话,他们听不到了。」
然后他从内衣口袋掏出一张微型SD卡。
「最后一次传输完成后,我就把它取出来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救。」
林风接过卡,手指发紧。
「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因为我女儿也快到她那个年纪了。」钳子低声说,「我不想让她长大后,听见有人说她爸是个畜生。」
张铁柱站在原地,拳头松开了。
「你现在想怎麽样?」
「我想活命。」钳子苦笑,「王震天不会放过我。我暴露了,他也知道你们拿到了新线索。接下来,他会派人彻底清除所有人。」
林风盯着手中的SD卡。
「那就别让他得逞。」
钳子看着他,忽然问:「你真的不知道那里面是什麽?」
「我不知道。」
「里面有七家公司的非法实验记录,还有三十七个消失的研究员名单。」钳子说,「其中第一个名字,就是你父亲。」
林风抬起头。
「你说什麽?」
「你爸不是死于车祸。」钳子直视着他,「他是被推进实验室通风井的。那天晚上,他带着一份原始数据准备外传,结果被人发现。」
林风站在原地,耳边嗡的一声。
他想起小时候家里总有一个男人深夜来访,母亲每次都让他回房间。他曾在门缝里看到那人递出一个牛皮纸袋,父亲接过之后,整晚都在写字。
第二天早上,父亲出门后再也没回来。
原来不是意外。
是谋杀。
钳子看着他,语气缓了下来。
「我知道的都说完了。接下来怎麽走,是你们的事。」
他说完,拉开SUV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启动。
车灯亮起。
车子缓缓驶向出口。
林风没拦他。
陈小满看着远去的尾灯,轻声问:「他会不会去告密?」
「不会。」张铁柱低声道,「他要是想告密,就不会把卡给我们。」
林风握紧手中的SD卡,转身往电梯口走。
「回去。」
「干嘛?」
「把那部手机找出来。」林风按下按钮,「然后,我们该做个了断了。」
电梯门即将闭合时,他最后看了一眼车库出口。
那辆SUV已经看不见了。
只有地面残留的一道湿痕,映着顶灯的光,一直延伸到黑暗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