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次断联测试。」林风说,「切断器官的电源,看意识波动是否还会出现。」
张铁柱动手改装供电系统,加入远程开关。他们将小鼠转移到隔离舱,关闭人工肾的能源供应。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监测屏一片平静。脑电恢复正常节律,心率稳定,肌肉无异常活动。
所有人松了口气。
直到凌晨三点十七分。
屏幕上再次跳出那段熟悉的高频波。
「电源明明关了!」张铁柱冲到控制台前,确认开关状态。红色指示灯熄灭,电路确实断开。
「但它还在工作。」周雨晴的声音有点发紧。
林风立即启动紧急程序,取出人工肾样本。在显微镜下,他们看到内部电路已经停止运行,储能单元电量归零。可就在组织切片中,他们发现了异常——某些细胞簇正自发产生微弱电流,来源不是电子元件,而是器官自身的生物结构。
「它在自我供能。」李梦瑶说,「这些经过改造的细胞,现在能利用体液中的离子差发电。」
「就像电鳗的放电器官。」陈小满低声说。
林风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为了实现动态响应,他们在合成过程中引入了具有电活性的蛋白通道,并让这些通道与周围组织建立连接。本意是让器官能感知炎症信号,及时释放保护分子。
但他们忽略了这些通道也可能成为神经信号的中继站。
这个器官,已经开始与大脑对话。
「必须重新设计整个反馈机制。」他说,「不能再允许任何形式的双向通信。」
「可这样会降低适应性。」周雨晴提醒,「如果没有实时调节,器官很容易被免疫系统攻击。」
「那就找到中间点。」林风翻开笔记本,「保留监测功能,但切断向上传导路径。只许接收,不许发送。」
「怎麽保证?」张铁柱问。
「加信号过滤层。」林风拿起笔画草图,「在传感单元和处理模块之间设置单向阀,类似二极体的原理,只允许特定方向的信息流动。」
「生物材料能做到吗?」陈小满看着图纸。
「可以。」李梦瑶说,「用定向排列的细胞膜通道,配合离子泵控制流向,理论上可行。」
「马上做原型。」林风合上本子,「天亮前完成第一版。」
新一轮实验开始。
他们拆解原有结构,移除所有可能形成闭环的电路节点。新的设计严格限定信息流向,确保器官只能被动响应,不再主动输出。
六个小时后,第二代样品完成。
植入过程顺利。监测系统开启。
前四个小时,一切正常。
脑电平稳,器官功能良好,未见免疫反应。
第五小时零八分,监测屏忽然抖动了一下。
林风抬起头。
其他人也停下手中的事。
他们盯着屏幕,等待第二次波动出现。
但它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信号模式——低频丶规律丶周期性强,像是某种编码序列。
周雨晴放大波形。
「这不是随机活动。」她说,「它在传递信息。」
林风走到屏幕前。
那串信号重复了三次,每次间隔正好七秒。
他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体,把波形转化为声音。
一声短,两声长,停顿,三声短,再停顿,一声长。
像某种节奏。
又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