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重要的工作岗位,当成了自己混日子的避风港!」
会议室里,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了主位上脸色平静的区长梁正国。
谁都知道,冯建斌这番话,指桑骂槐,骂的是谁。
梁正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已经有些发白。
他知道,这是赵德汉一派,对他的又一次公开示威。
他们把李昂扔进火坑,现在又反过来,用李昂的「不作为」来攻击他这个举荐人。
阳谋,这又是阳谋。
他此刻若是开口为李昂辩解一句,就等于坐实了自己「任人唯亲」。
「包庇下属」的形象,会在政治上陷入更大的被动。
这顶「躺平干部」的帽子,就这麽在光天化日之下,准备往李昂头上扣死。
一旦王家村的项目没有任何进展,这,就是板上钉钉的罪证。
梁正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却丝毫暖不了心里的寒意。
……
夜幕降临。
王家村,村支书的家里灯火通明。
几个宗族里的核心人物都聚在这里,个个面色凝重。
王彪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支书,那个小子绝对不是普通的打工仔,我看他就是开发商派来的探子!」
村支书,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人,抽着旱菸,烟雾缭绕。
「这几天,我也注意到他了。」
「在村里到处晃,只看不问,这不正常。」
一个族老忧心忡忡地开口。
「拆迁的事情本来就谈不拢,他们是不是想从内部搞分化?」
「肯定是的!」
王彪一拍大腿。
「他们想摸清我们村里谁家困难,谁家有矛盾,然后挨个去突破!这帮人坏得很!」
村支书将烟锅在桌角磕了磕,下了决心。
「不能让他再这麽探下去了。」
他看向人群中一个格外高大健壮的青年。
「王虎,你带几个兄弟,今晚去会会他。」
「给他提个醒,让他知道,咱们王家村,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记住,问清楚底细,吓唬吓唬就行,别把事情搞大了。」
被叫做王虎的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放心吧,叔,我懂。」
夜色更深了。
李昂走在回临时住处的路上,抄了一条近路。
这是一条没有路灯的阴暗小巷,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
刚走进巷子不到十米。
前后突然都出现了人影,堵死了他的去路。
足足有五六个年轻人,一个个身强力壮,面带不善。
为首的,正是那个叫王虎的青年。
他比王彪还要高半个头,浑身都是坟起的肌肉,手里还拎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他一步步朝李昂逼近,将手里的木棍在砖墙上「梆丶梆」地敲着。
闷响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小子,总算堵到你了。」
王虎在李昂面前站定,用木棍指着他的胸口。
「说吧,你到底是谁?天天在我们村里鬼鬼祟祟的,想干什麽?」
李昂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退无可退。
但他脸上,没有惊慌。
他没有回答问题,反而淡淡地开口。
「这木料不错,是上好的槐木,结实。」
「打人肯定很疼。」
这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王虎和身后那几个准备看好戏的年轻人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了各种反应,求饶丶嘴硬丶或者吓得尿裤子。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跟个木匠似的,点评起他们的武器。
趁着他们发愣的瞬间,李昂的目光锁定了王虎,说出了让他们如遭雷击的第二句话。
「你是王根生的三儿子,王虎,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