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来了。但组织部那边在专业设置上动了点手脚。」李伟上前一步，把简章复印件递过去。「多数岗位要求海洋工程丶热带农林等冷门专业，变相限制了外省生源。」

高育良看着简章，轻笑一声。

「退回去重做。」他把复印件扔进废纸篓。「加一条，所有县区以上的实权岗位，必须要求法学丶经济学丶审计学专业。不限户籍，笔试占百分之七十。」

「告诉魏建国，这份简章如果明天早上九点前改不好，他这个组织部长就去党校学习三个月。」

「明白。」

高育良端起旧保温杯，喝了口温水。

东海的宗族势力靠血缘维系，他要用现代法治和经济学的血液，强行稀释这种落后的官僚生态。

下午，东海城商行总部大楼。

祁同伟没带随员，只带了王大路和几个港建集团的财务专家。

赵启明在电梯口迎接，腰弯得很低。

「祁省长，王董。重组的会议室准备好了。」

一行人进入顶层董事局会议室。

几个本地股东坐在长桌右侧，面色阴沉。

祁同伟在主位落座，没说客套话。

「各位手里的股份，港建集团按溢价百分之五收购。」祁同伟直接开出底牌，「愿意留下的，以后按新规矩分红。想退出的，今天签字，明天钱到帐。」

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股东拍了桌子。

「祁省长，溢价百分之五？我们这股份拿了十年，光每年的分红都不止这个数！您这是强买强卖！」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看着对方。

「你们这十年拿的分红，是从那四十五亿坏帐里掏出来的。」他把一份审计核查单推过去，「远洋集团的烂帐，银保监局已经介入调查。如果严格追溯，在座各位当初在放贷决议上的签字，够去检察院喝几壶茶了。」

会场安静。

「买下你们手里的烂摊子，是给东海的金融市场留点体面。」王大路适时接话，「大路集团和几家汉东的信托基金，资金已经就位。你们退出来的份额，我们全盘接收。」

不到一个小时，三名本土股东在股权转让书上签了字。

从此，东海城商行的话事人，换了姓氏。

陈安邦在省府大楼里，接到了赵启明的汇报电话。

他一言不发地挂断，走到窗前。

手里的权力资源被褫夺殆尽。从港口物流，到土地资源，再到最后的金融血脉，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彻底架空。

周末。

四号院里炖着排骨汤，香气四溢。

祁同伟坐在客厅看报纸。

陈阳把汤端上桌，「喝碗汤，去去寒。」

祁同伟走过去坐下，盛了一碗，尝了一口。

「肉炖得烂，火候到了。」

祁暮阳洗完澡下楼，头发还湿着。

「爸，明天港建集团的数据平台上线测试。」祁暮阳拿毛巾擦头，「缉私局那边接到了通知，要求配合数据录入。」

「平台一旦跑起来，每一笔货物的轨迹丶资金的流向，全部透明。」祁同伟拿汤勺搅动碗里的排骨，「你注意观察你们副科长的反应，水面下的鱼，要憋不住气了。」

「知道。」

日子在按部就班中推进。

高育良的全国招录简章发了出去，吸引了数万名名校生报考。东海的公务员系统即将迎来大换血。

祁同伟把控着东海的经济脉络，跨海大桥日夜赶工，进度喜人。

规则立下，旧有的腐败温床被一一捣毁。

这片盐硷地，终于在制度的浇灌下，开始长出新的作物。

没有大声的争吵，没有桌面的摔打。权力在无声中完成了交接和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