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京州市长(为了新书加更一章)(2 / 2)

咔哒。

咔哒。

沙瑞金的胸膛开始起伏,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张纸,比那份规划图重了千钧万担。

祁同伟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流冲击着茶叶,声音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帐,已经算得明明白白。

沙瑞金如果把月牙湖的图纸交上去,高育良固然难逃处分。

但卷宗只要一开,王巍当年强压地方丶违规审批的黑历史,就会被彻底掀开。

他沙瑞金,一个王巍的门生,拿着老领导的黑材料去换政敌的命。

这是政治自杀。

王巍那些遍布朝野的旧部,会把他生吞活剥。

「《战国策》里有个故事。」

祁同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替沙瑞金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楚人有两妻。客戏其大妇,大妇诟之;戏其细妇,细妇悦之。」

「及夫死,客问其子:『汝父属我,谁为汝母?』其子曰:『大母为母。』」

「客曰:『汝父爱细妇,何以大母为母?』子曰:『细妇在我父生时,固可为父妇也;万一吾父死,他人亦可得而妇之。若大母者,宁死终不为他人妇也。』」

祁同伟看着沙瑞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沙书记,下面的人做事,总是要看上面的眼色。巡视组下来,查的是是非。可京城那些老领导们看的,是忠诚。」

「您这图纸一交,高老师固然要让位。但您也就彻底塌了台。」

「踩着恩主的肩膀往上爬,这官场上,谁还敢用您?」

沙瑞金将茶杯重重放回茶盘。

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祁同伟。

这个年轻人,姿态松弛,不温不火,却用一张薄薄的纸,一把无形的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绝杀局,转瞬之间,成了死局。

沙瑞金拉开抽屉,那卷装着原始图纸的纸筒,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交,是自毁长城。

不交,就是放虎归山。

祁同伟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

「茶喝好了,工作也汇报完了。下午发改委还有个会,我先去忙。」

「这点茶叶,您留着慢慢品。味有点苦,但回甘很长。」

他没有拿走那张复印件。

就让它像一道催命符,平铺在红木桌面上。

祁同伟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像一记重锤,敲在沙瑞金的心上。

他在沙发上枯坐了许久。

直到办公室彻底陷入昏暗。

他才起身,拿起那张复印件,又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纸筒。

办公桌下,碎纸机的电源灯,亮着幽幽的绿光。

沙瑞金按下了开关。

齿轮转动,发出刺耳的咀嚼声。

那张从孙连城手里拿到的原始图纸,连同那份蓝色的复印件,被他亲手,一寸一寸地,塞进了进纸口。

锋利的刀片,绞碎了纸张,也绞碎了他借刀杀人的全部算计。

走廊的灯亮了。

祁同伟理了理行政夹克的衣领。

月牙湖的雷,平了。

沙瑞金这张王牌,废了。

他没有回省政府,而是让李响把车开往京州市委大院。

既然沙瑞金退了,那就该轮到他,进了。

王巍在中组部卡着周桂森的任命。

赵振邦在省内散布流言。

这笔帐,该算了。

祁同伟靠在后座,拿出记事本,在「民生工程」和「资金放款」两个词之间,画上了一条粗重的连线。

既然上面用程序卡人,那他就在下面,用制度卡钱。

「去见赵四功书记。」

祁同伟吩咐司机。

「告诉他,京州的市长一天不到位,咱们这锅饭,就一天不能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