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州市委大院。
会议室里,一群劫后馀生的吕州干部,目光死死地汇聚在那个安坐主位的身影上。
这位副省长,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将一场天倾之祸,风轻云淡地化解了。
祁同伟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他抬起眼,目光最终定格在市委副书记林涛身上。
「林书记。」
「祁省长!您吩咐!」
「你是市委副书记,党务工作是你分管。刘开河同志这几天,要全力配合督察组的工作,市里头的担子,你要主动扛起来。」
「我希望在我离开吕州之前,能看到一份关于『吕州环保治理与产业升级专项基金』监管委员会的,初步党建方案。」
扛担子?
负责党建方案?
这……这是在敲打他,还是在提携他?
「怎麽?」
祁同伟的视线落了过来。
「林书记觉得,有困难?」
「没!绝没有困难!」林涛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他猛地一挺胸膛,「请省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微微颔首,没再看他,转头望向省环保厅的陈厅长。
「陈厅长,技术改造和设备引进的方案,你们厅里要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
「是!祁省长!我们连夜开会,明天一早就把初步方案送到您办公室!」
祁同伟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领口。
「剩下的事,你们自己研究。」
说完,他便迈开长腿,径直向外走去,背影没有丝毫的停留。
直到那扇门被轻轻带上,会议室里那凝固如实质的空气,才终于开始重新流动。
林涛看着祁同伟消失的方向。
心想,他这是……被硬塞上了祁省长的战车?
回京州的车上,祁同伟刚闭上眼,刘开河的电话就火烧火燎地追了过来。
「祁省长!」
「您……您这是救了我的命啊!」
祁同伟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些,才淡淡开口。
「刘书记,注意影响。」
「是是是,祁省长,我失态了,我失态了。」刘开河在那头深吸一口气,声音却依旧发颤,「祁省长,您放心!从今天起,我刘开河,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无二话!」
「行了。」
「把吕州的天给我扫乾净,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祁同伟挂断电话。
锦绣山庄。
赵奎站在书房门口,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半个小时了。
「进来。」
终于,赵蒙生那平静得声音,从里面传来。
赵奎推门而入。
一股冰冷的寒意,扑面而来。
赵蒙生没有看他,只是将一方洁白的丝绸,一遍又一遍,无比仔细地擦拭着一柄古朴的汉剑。
剑身霜寒,如一泓秋水,映出赵奎那张写满忐忑与不甘的脸。
「又输了?」
「是。」
「输在哪儿?」
「我没想到,他敢拿光明峰的项目,去填吕州的窟窿。」赵奎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更没想到,他竟然能让新HS,撤稿。」
赵蒙生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
「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
「你以为,他只是保下了一个刘开河?」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尤其是沙瑞金。」
「他高育良的人,他祁同伟保了。谁想动,先问问他手里的刀,快不快。」
「他也是在告诉我们赵家。」
「汉东这块地,现在,他说了算。」
赵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爸,那我们……」
「输了一阵,慌什麽?」
赵蒙生将汉剑缓缓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