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之上,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祁同伟看着他这副脱力的模样,将身子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语气平淡。
「孙常务,成大事者,要沉得住气。」
「你要对我二叔有信心,他既然告诉你能上去,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这麽沉不住气,将来怎麽扛起更大的担子?」
「同伟,你说得对,是我……是我心急了,是我格局小了。」孙培星连连点头,那张老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贺常青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了进来。
茶香清冽,瞬间冲淡了满室的烟味。
心里的巨石落了地,孙培星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端起贺常青刚续上的热茶,轻轻啜了一口。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冽甘醇在唇齿间炸开,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五脏六腑。
「同伟,你这茶叶……」
孙培星的眼睛亮了。
「这茶入口绵柔,回甘却又带着一股子凛然之气,寻常地方,可是见不到的。」
祁同伟闻言,心中暗笑。
这老狐狸,拍马屁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随意地应了一句。
「孙常务要是喜欢,回头我再给您拿点。」
「我哪敢夺您的心头好。」孙培星连忙摆手,随即又试探着问,「这茶,也是从首都带回来的吧?」
「嗯。」
「过年的时候,从我二爷爷书房里顺手拿的。」
孙培星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杯茶的分量,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双手捧着那只小小的茶杯,如捧千钧,连喝茶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朝圣般的虔诚。
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汉东省的经济数据和政策走向。
祁同伟看似不经意地问了几个问题,孙培星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哪里是请教。
这分明是在考校,是在点拨!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孙培星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准备告辞。
「同伟,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孙常务慢走。」
祁同伟将他送到门口。
就在孙培星的手即将搭上门把手的瞬间,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
「对了,孙常务,您等一下。」
孙培星的脚步一顿,疑惑地回过头。
祁同伟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平平无奇的牛皮纸袋,随手递了过去。
「我这儿还有一包,您拿回去尝尝。」
孙培星看着那个连个商标都没有的牛皮纸袋,整个人都懵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颤颤巍巍地接了过来。
入手沉甸甸的。
「这……这怎麽好意思,同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孙培星嘴上推辞着,两只手却把那包茶叶抱得死紧,生怕祁同伟再给抢回去。
「行了,跟我还客气什麽。」
祁同伟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后,再没看他一眼。
孙培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等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祁同伟才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着桌上那盒几乎见了底的茶叶,忍不住低声笑骂了一句。
「老狐狸。」
什麽新茶,什麽特供。
那不过是去年剩下的茶底子,平日里他自己都懒得喝。
拿来送个人情,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秘书处的号码。
「小贺,进来一下。」
贺常青推门而入。
「给我联系省发改委的张主任。」
「告诉他,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听他关于光明峰项目的最新工作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