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在你嘴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祁家,在他过去十八年的人生里,扮演过哪怕一分钟的角色吗?」
「现在他长大了,成人了,你们想认了?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你凭什麽?!」
祁同伟被堵得哑口无言,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女人,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阵脚。
「陈阳,这是他应得的。他有权利认祖归宗,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出身。」
「认什麽祖?归什麽宗?」陈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去认你们那个布满权力陷阱的家?还是去归你那个冷冰冰的宗族?」
「祁同伟,我不会让我的儿子,去趟那趟浑水。」
「更不会让他,变成第二个你。」
最后这句话,精准地插进了祁同伟的心脏。
他回到家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梁璐正在修剪一束新摘的玫瑰,见他回来,只用眼角馀光瞥了他一眼。
「碰壁了?」
祁同伟烦躁地,将自己摔进沙发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不许。」
「她说,我没资格。」
梁璐剪掉最后一根带刺的枝叶,将那束娇艳的红玫瑰插进水晶花瓶里。
然后,她擦乾净手,走到祁同伟身边,拿起自己的风衣外套。
「我去见她。」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你?」
「对。」梁璐穿上风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祁同伟,这是我们女人的事。」
陈阳的办公室里。
两个女人相对而坐,一个优雅温婉,一个清冷干练。
「梁老师,有事?」陈阳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梁璐笑了笑。
「我不是来跟你抢儿子的。」
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陈阳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我是来告诉你,我昨天,已经决定和梁家,一刀两断了。」梁璐平静地叙述着,「那个所谓的家,困了我半辈子,我不要了。」
陈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祁同伟想带慕阳回去,不是为了什麽认祖归宗,也不是为了祁家那点可笑的脸面。」
梁璐注视着陈阳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只是后悔了。」
「他想弥补一个做父亲的遗憾,仅此而已。」
「那个家,是龙潭虎穴,你我都清楚。但慕阳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他姓祁。他有权利去见识那些风浪,然后,自己做出选择。」
「你是他母亲。我们斗了半辈子,争的不过是同一个男人。」
梁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阳。
「但现在,我想为那个孩子,做点什麽。」
「让他去吧。让他去见见那个生下他的男人,背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看完之后,是回来守着你这个独立王国,还是去闯一片新天地,让他自己选。」
「我们谁,都别再替他做决定了。好吗?」
一个小时后。
祁同伟的手机响了。
是陈阳。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带着一丝疲惫。
「下午五点,汉大门口。」
「我让慕阳在那儿等你。」
电话被挂断。
祁同伟握着手机,愣在原地,许久都未回过神。
他看向客厅。
梁璐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小得意的笑。
「看我干什麽?」
「别忘了,我才是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