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组部,部长办公室。
祁胜利放下电话,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喉结滚动,一饮而尽。
成了。
沙瑞金用一个京州市委书记的位子,换来了祁家一个心照不宣的承诺,也换来了孙培星顺利上位。
这笔交易,沙瑞金看似退了一大步,实则是这位空降汉东的一号人物,在赵家和祁家这两座巍峨大山之间,为自己找到了一条最稳妥的生路。
祁胜利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首都。
夜色深沉如海。
与此同时,京州,锦绣山庄。
赵蒙生手里盘着两颗被岁月浸润得温润如玉的核桃。
「嘎吱丶嘎吱……」
沉闷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那是他心绪不宁时的习惯。
赵奎站在一旁,垂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常委会上发生的一切,像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抽在他的脸上,更抽在了整个赵家的脸上。
赵四功。
沙瑞金的人。
京州这块已经伸到嘴边的肥肉,就这麽硬生生被夺走了。
「爸,祁同伟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对着干!」
赵蒙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手里的核桃盘得更快了,那嘎吱声愈发急促,像在为某个人的命运倒数计时。
许久,摩擦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开口。
「输了一阵,慌什麽?」
赵蒙生抬起眼。
「他祁同伟越是强势,就越是说明。」
「他急了。」
赵奎一愣。
「急?」
「对,急。」
赵蒙生放下核桃,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急着在汉东这片土地上,彻底站稳脚跟。」
「急着把汉东,变成他祁家的自留地。」
「所以他才会这麽不留馀地,这麽锋芒毕露。」
「李达康的倒台,看似是他赢了,可实际上,他也把自己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过刚易折。」
赵蒙生转过身,审视着自己的儿子。
「我让你查的,祁同伟的底细,有眉目了吗?」
「有。」
赵奎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上。
「祁同伟的妻子梁璐,是前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女儿。两人结婚多年,没有子嗣,只有一个养子,一个养女。」
「不过……」
「我查到,梁璐前段时间,去省医院做了一份亲子鉴定。」
「鉴定的样本,一份是祁同伟的,另一份,来自一个叫祁慕阳的年轻人。」
「祁慕阳?」
「这个祁慕阳,是汉东大学政法系大一的学生。他的母亲,叫陈阳。」
赵奎顿了顿,终于抛出了那个足以引爆一切的重磅炸弹。
「陈阳的父亲。」
「是陈岩石。」
陈岩石。
这三个字,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