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省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市里还有个会。」
「赵书记慢走。」
祁同伟坐在原地,甚至没有起身。
等赵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拿起桌上那盒赵奎带来的茶叶,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不轻。
他将茶叶随手拿走,起身,结帐,离去。
从茶馆出来,赵奎立刻坐进了自己的车里,那张温和的笑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拨通了父亲赵蒙生的电话。
「爸,我刚跟祁同伟见完面。」
「怎麽样?」
「是条龙,不是虫。」赵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油盐不进,滴水不漏。想从他那儿占到便宜,难如登天。」
「我跟他提了李达康的事,他直接把皮球踢给了沙瑞金。」
「意料之中。」赵蒙生的声音很平静,「他要是这麽容易被你看透,祁胜利也不会把他推到台前。」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想在汉东这盘棋上落子,就要守汉东的规矩。」
「而现在的规矩,是沙瑞金定的。」
赵奎有些不甘心:「那我们怎麽办?真就看着他祁家和沙瑞金联手?」
「谁告诉你,他们联手了?」赵蒙生在那头轻笑一声。
「祁同伟把京州这块肥肉让给沙瑞金,一是为了避嫌,二是卖沙瑞金一个人情。」
「沙瑞金接了,这个人情就得还。」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省委副书记的人选上,他们就会有第一次交锋。」
赵蒙生顿了顿。
「这才是我们的机会。」
「孙培星那边,你安排一下,我找个时间,跟他见一面。」
「是。」
首都,铭茶坊。
这家位于后海,门脸小得毫不起眼的茶馆,却是首都真正的权贵圈子里,都叫得上名号的地方。
无他,老板娘姓祁。
孙培星坐在三楼的包厢里,手心全是汗。
他这辈子,去过不少大场面,见过不少大人物。
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紧张得连呼吸都觉得是种奢侈。
吱呀一声,包厢的门被推开。
祁莉莉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孙培星几乎是弹了起来。
「祁……祁部长!」孙培星的声音都在打颤,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祁胜利的手。
「孙常务,不要这麽紧张。」祁胜利的声音温和。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了指桌边的椅子。
「坐。」
祁莉莉亲自上手,煮水,烫杯,洗茶。
一套动作赏心悦目,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孙常务,尝尝我这儿的茶。」
孙培星受宠若惊地接过,只闻了一下,便觉得那股清冽的香气,直冲天灵盖,连日来的紧张与焦虑,都消散了不少。
「同伟那孩子,都跟我说了。」祁胜利开门见山。
孙培星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说,你在汉东,是个想干事,也能干成事的人。」
「他说,汉东需要你这样的人。」
孙培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为一句:「感谢祁部长的栽培!」
「栽培谈不上。」祁胜利摆了摆手,「我们只是觉得,是金子,就不该被沙子埋没。」
他看着孙培星,眼神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沙瑞金那边,我们会去谈。」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稳住,等消息。」
「我……我明白!」孙培星重重点头。
「行了,喝茶吧。」
祁胜利端起茶杯,不再多言。
孙培星知道,这是在送客了。
他站起身,对着祁胜利,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祁莉莉才撇了撇嘴。
「二哥,就这麽个畏畏缩缩的样子,扶得起来吗?」
「能不能扶起来,不重要。」祁胜利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重要的是,他听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