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京州的车队,依旧在高速上疾驰。
考斯特中巴车里,侯亮平正跟林华华吹嘘着自己当年的光辉事迹,气氛热烈。
祁同伟靠在窗边,没有作声。
他的脑海里,反覆回响着几个名字。
二叔祁胜利,爷爷祁二卫,还有……即将抵临汉东的赵蒙生。
车子驶入京州地界,手机响起。
是赵东来。
「厅长!您可算回来了!」赵东来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喜气,「我跟亦可的订婚宴,定在锦绣山庄了!您得早点来,帮我镇场子!」
「你小子,还抓我当壮丁?」祁同伟笑了笑,「放心,误不了。」
「那可说好了!对了厅长,我家老爷子,还有莉莉姐,明天下午的飞机到京州。」
「这麽快?」
「莉莉姐听说您在林城遇袭,急得火烧眉毛,非要提前过来。老爷子拗不过她,索性就一起了。」
挂了电话,祁同伟嘴角的笑意淡去。
看来,赵蒙生也是个急性子。
车队没有回省厅,而是直接开向了省政府。
高育良的办公室里,茶香清苦。
「老师,我回来了。」
高育良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目光在自己学生身上停留了片刻。
「眼神里的杀气,倒是比去之前,重了不少。」
「林城的事,干得不错,快刀斩乱麻,有章法。」
「都是老师教得好。」
「少来这套。」高育良摆了摆手,让他坐下,「下一步,怎麽走?」
「我想动李达康。」祁同伟开门见山。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住。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同伟,你要想清楚。李达康是沙瑞金手里最利的刀,动他,就是逼着沙瑞金跟我们彻底决裂。现在的常委会,我们还没到能一手遮天的地步。」
「而且,从西苑乡矿难入手,证据链已经断了,很难。」
「我知道。」祁同伟点了点头,「所以,我想从他家里人入手。」
他将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他那个女儿李小兰,在美国的生活,可不像一个普通干部的子女,虽然欧阳菁扛下来一切,但是,这里面不简单。」
高育良接过资料,一页页看得极为仔细,眉头越皱越紧。
「你在玩火。」
他放下资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这麽做,是授人以柄,很容易被扣上『打击报复』的帽子。」
「老师,我不在乎。」
高育
良看着他,许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学生,翅膀是真的硬了。
「赵蒙生要来汉东了,你知道吗?」高育良换了个话题。
「知道,明天下午到。」
「他名为参加订婚宴,实则,是来给他的长子赵奎站台,也是来我们汉东这盘棋上,落下他赵家的棋子。」高育良的目光变得深邃,「你二叔把你推到台前,沙瑞金背后有锺家的影子,现在赵家又强势入局……」
「汉东,要变天了。」
「老师,」祁同伟看着高育良,忽然笑了,「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您给我顶着吗?」
高育良被他这句话气笑了,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这把刀,是越来越快了。」
他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
「滚蛋!看见你就头疼!」
「好嘞。」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老师,明天下午,赵蒙生和莉莉姑姑的飞机,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接一下?」
高育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
「是该去会会,这位赵家的『真龙』了。」